上，動作很輕，像是怕灑了水。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靠上牆壁，閉上了眼睛。
貨場的調度員他麵前的紙上還寫著明天要送往大唐的貨物，字寫得端端正正。
禁軍推開值班室的門時他正在核對貨單，抬頭看到魚貫而入的士兵，他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後低下頭，把貨單上最後一個數字填完，把貨單整齊地壓在水杯下麵。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把雙手伸出來，手心朝上。禁軍士兵把他從值班室帶出去的時候，小隊長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貨單，貨單上的字跡和兩年來南站所有的調度記錄一樣規整，沒有任何人能看出這是一個細作寫的。
他已經完全活成了一個曦和人，但他的名字在白發俘虜的名單上。
坊市藥材鋪的掌櫃是從後門跑的。
禁軍敲前門的時候他讓夥計去開門，自己轉身鑽進後院，翻過兩道矮牆，在巷子裡拔腿狂奔。
他跑得很快，對這片坊市的每一條巷子都了如指掌，轉了幾個彎就把身後的禁軍甩開了好一段距離。但他跑到巷口的時候迎麵撞上了一隊早就守在那裡的禁軍。
他被按在地上的時候嘴裡還在喊“我是正經商人”，喊了兩遍，第三遍被禁軍士兵捏住了下巴。
驛道第三段的搬運工頭是個大塊頭，肩膀比普通禁軍士兵還寬一個拳頭，胳膊上的肌肉在短褂下麵鼓鼓囊囊。
禁軍在驛道邊的貨棚裡找到他的時候，他正一個人扛著兩袋糧食往騾車上裝。看到禁軍，他把糧食袋從肩上卸下來，直起腰，盯著圍上來的士兵看了一圈，忽然從貨棚柱子後麵抽出一根鐵棍。
他沒有投降，他選擇了打。鐵棍掄起來砸在最前麵那麵盾牌上，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禁軍士兵沒有跟他單打獨鬥，三麵盾牌同時往前頂，把他擠在牆角，然後從盾牌縫隙裡探出槍杆，槍口頂在他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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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驛道上傳出去很遠，貨棚頂上的幾隻麻雀被驚得撲棱棱飛起來，消失在夜色裡。
一個時辰之內，名單上所有名字旁邊都被打上了紅勾。
天快亮的時候禁軍隊長回到衙門，把處決名冊放在淩景衍麵前。
淩景衍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有禁軍隊長的親筆批注——處決時間、地點、執行人。他合上名冊，問了一句牢裡那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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