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教我寫，我叫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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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盯了很久。
他的手指抬起來，懸在紙莎草上方，沿著“沈”字的筆畫在空中慢慢描了一遍。
“教我寫。”
法老說。
沈鶴鳴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寫？”
“你的來處的文字。”法老抬起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是很認真的神情，“教我寫你的名字。”
沈鶴鳴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他拿起另一根蘆葦筆遞給法老。
法老接過去，握筆的姿勢是寫僧侶體的握法，他的筆杆幾乎垂直於紙麵。
“不是這樣握的。”沈鶴鳴說，“要斜一點，筆杆靠在虎口上。”
他用手比了一下，法老調整了握筆角度，但還是不太對。
“這裡。”沈鶴鳴猶豫了一下，然後抬手，手指覆上了法老握筆的手。
法老的手比他大了一圈。
沈鶴鳴把法老的手指位置調整好，食指和中指夾住筆杆，拇指抵住側麵。
“對，就是這樣。”
他沒有鬆手，法老也沒有抽手。
沈鶴鳴的手包在法老的手外側，兩個人的手一起握著那根蘆葦筆。
“先寫'沈'。”沈鶴鳴的聲音有點啞了，他清了清嗓子，“左邊三點，像尼羅河的水滴。”
他引導著法老的手落筆。
第一個點，法老的力道太重了，碳墨洇開了一小片。
“輕一點。”沈鶴鳴說，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控製著法老的手腕力道。
第三個點，幾乎和沈鶴鳴自己寫的一樣。
“學得真快。”沈鶴鳴低聲說。
法老沒有回應，但沈鶴鳴感覺到他手指上的肌肉微微放鬆了，像是在接受他的引導。
“右邊是'冘'，上麵一個寶蓋，下麵......你不需要知道含義，跟著我的手走就行。”
法老的手指在寫彎鉤的時候停了一下，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沈鶴鳴偏了偏頭，發現法老沒有在看紙莎草。
他在看那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沈鶴鳴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纖細修長。
沈鶴鳴順著法老的目光看到了那個畫麵，突然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親密。
他們兩個人彎腰並肩站在桌案前，頭挨著頭，手疊著手。
他能感覺到法老手心的溫度。
沈鶴鳴的心跳開始加速，他聽到自己的血在耳朵裡撞。
“繼續。”法老說。
沈鶴鳴咽了下口水。
他引導法老寫完了“沈”字的最後一筆。
“接下來是'鶴'。”
這個字比“沈”複雜得多。左邊是“隺”，右邊是“鳥”。
“上麵兩橫一豎，像通往神殿的階梯。”沈鶴鳴儘量把描述翻譯成法老能理解的意象。
法老的手在他的引導下運筆，比剛才穩了很多，筆畫的粗細也開始有了變化。
“法老握劍多還是握筆多？”沈鶴鳴忽然問。
“劍多。”
“看得出來。力道控製得很精準，就是不太習慣輕的東西。”
法老微微側頭，離沈鶴鳴的臉更近了一些。
“你在誇我？”
“臣在客觀評價。”
法老沒說話，但沈鶴鳴感覺到他手背上的肌肉輕輕抖了一下。
“鳥”字的部分更難了，筆畫密，彎彎繞繞的地方多。法老寫到“鳥”字中間那個彎折的時候，蘆葦筆尖偏了，一道墨痕歪歪扭扭地拐到了旁邊。
法老停了，沈鶴鳴低頭看了一眼。
“沒關係，正常。”他說，“漢字寫不好很正常，我小時候練了好幾年才寫好這個'鶴'字。”
他想把手鬆開，重新鋪一張紙莎草讓法老從頭來。
但法老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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