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側身子，像是要避開什麼。
他掏出一塊碎銀放在櫃台上，聲音依舊壓得很低：“隨便開幾味驅寒的就行。”
少年站起身來，“稍等，我去抓藥。”聲音平靜的一如往常。
他轉身走向藥櫃，背對著來人。
他的背影依然筆直，步伐依然從容，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在胸腔裡跳的像要撞出來。
他包好藥，遞過去，目光與來人在鬥笠的陰影下短暫地交彙了一瞬。
來人接過藥包，轉身走了。
走之前，他的手指在櫃台上看似隨意地敲了三下。
少年深吸一口氣，轉向周郎中，“今日沒什麼事情了，我先回去了。”
少年取了門後的油紙傘，不緊不慢地走出了藥鋪。
出了門，他的步子驟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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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沿著傘骨滑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穿過主街，拐進一條窄巷，又從窄巷穿出去，沿著鎮外的石階往山上走。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在跑。
衣擺被泥水濺濕了，鞋底沾滿了濕泥，他渾然不覺。
終於，他看見了那座破舊的山神廟。
廟門半掩著，他站在門口，喘著氣。
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他腳邊彙成一小片水窪。
他推開了門。
廟裡很暗。
佛像的金身早已斑駁脫落，蓮台上積了厚厚的灰。
一個人坐在佛像前，背靠著蓮台，鬥笠放在身旁，露出瘦削的麵容。
那人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門口那個渾身濕透的少年。
然後他笑了。
“又長高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少年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那個人，嘴唇顫抖。
然後立馬跑過去，一把抱住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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