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翌日眾人的反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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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後，顧辭安該去書院了。
顧家沒有單獨請教書先生，顧辭安和顧辭昭年少時都是在京城的一所書院讀書。
那書院名為“崇文書院”，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學堂，達官顯貴家的子弟多在此處進學。
每日有馬車接送，卯時去，申時歸。
顧辭安的書童已經在二門外等著了，見少爺出來，趕緊迎上來。
“二哥，我先去書院了。”顧辭安站在門口，依依不舍地拉著顧辭顏的袖子，“你可不許亂跑啊，京城你不熟，走丟了可不好找。等我散學回來再找你說話。”
“好。”
“說好了啊！可不許忘了！”
顧辭顏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反正你等我！”顧辭安一邊說一邊往馬車那邊跑，跑了幾步又回頭喊，“我申時就回來了！”
看著他風風火火爬上馬車的背影，顧辭顏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還沒收回來。
這個弟弟，確實是個討人喜歡的。
馬車駛出巷口，顧辭安又掀起簾子往後看，朝二哥揮了揮手。
直到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顧辭顏才轉身回府。
......
父親顧明遠已經去了翰林院。
大哥顧辭昭成了婚，有自己的小院，平日裡與妻子孫氏單獨用膳，不與父母同席。
他今日也早早出門當值去了。
“阿顏……”林氏走過來，聲音有些遲疑，“你陪娘說說話？”
顧辭顏點了點頭。
林氏屏退了丫鬟，隻留母子二人在廳裡。
她看著麵前的兒子，目光複雜，有心疼，有愧疚，有小心翼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生疏。
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但十一年沒見，她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話了。
“阿顏，”她終於開口，說話小心翼翼的，“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顧辭顏沉默了一瞬。“還好。”
林氏的眼眶紅了：“你這些年，一封信都不給家裡回。娘給你寫了好多封信，你一封都沒回……”
顧辭顏沒有說話。他記得那些信。
剛到江南的頭兩年，母親確實經常來信，問他吃得好不好，住得習不習慣，臉上的傷有沒有好點。
每一封信都寫得情真意切，字裡行間都是牽掛。
但他一封都沒有回。
不是沒收到，是不想回。
一個七歲的孩子，被家人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來，臉上的傷還在疼，心裡更疼。
他不懂什麼預言，不懂什麼家族利益，他隻知道他們不要他了。
那些信，他過幾天就偷偷去外邊找人給他念（他那時還有很多不認識的字），然後哭了，然後撕碎，假裝沒有收到。
後來，母親的來信漸漸少了。
從一月一封，到一季一封，到半年一封，到一年一封。
信的內容也越來越短，從長篇囉囉嗦嗦的叮囑，變成寥寥幾句的問候。
再後來，信就幾乎沒有了。
他們開始通過莊子上的仆從來了解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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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沒有，生病了沒有，還活著沒有。隻要他還活著，就夠了。
“娘不必掛心。”顧辭顏的聲音很平靜，“我過得很好。”
林氏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伸手想拉他的手，手指碰到他的袖口，又縮了回去。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還經常喝藥嗎？”她哽咽著問。
顧辭顏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當年他被送走的時候，燒傷嚴重，身體虛弱，每天都要喝藥。
後來跟著師父治臉的那些年，也一直在喝藥，那些藥不是治病的，是師父用來調理他的身體、促進皮膚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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