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容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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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內安安靜靜的。
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張臉上。
顧辭顏坐在那裡，手裡還拿著筷子，似乎還沒從這意外中回過神來。
麵具掉了，紗巾也沒有，那張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午後的陽光從花窗斜射進來，落在他身上。
淺藍色的紗衣被光照著，襯得他肌膚白得發亮。
長長的墨發散在背後，有幾縷被風吹起。
他就那樣坐在那裡，微微皺著眉。
因為麵具突然被扯掉，他有些意外，但也隻是意外而已。
不慌，不怒，不驚。
美人蹙眉。
那眉頭輕輕一皺，像是在人心口上掐了一下。
不是疼，是麻。
桌上的那瓶花就在他旁邊，花開得正好。
但此時，那些花忽然變得寡淡無味，像紙紮的。
顧辭安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盯著二哥的臉，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二……二哥……”他的聲音發抖，“你的臉……你……”
他說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是“你原來長這麼好看”。
還是“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覺得腦子裡的字全攪在一起了，一個都抓不住。
顧辭琳也愣住了。
她一直覺得這個二哥很奇怪。
戴著麵具，被人說是醜八怪，可他往那兒一站，就是讓人覺得不一樣。
現在她知道了。
是骨子裡的東西。
顧辭暉臉上的笑容早就僵了，嘴角還保持著方才翹起的弧度。
但那個弧度現在已經不是笑了，是一個僵硬的、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想法，現在那些想法像巴掌一樣，一下一下地扇在他自己臉上。
顧辭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盯著那張臉，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想起自己曾跟母親說的那些話：給他挑最豔的料子，大紅大綠的，看他怎麼穿。
現在她覺得那件桃紅衣裙俗得紮眼，頭上那支赤金步搖沉得壓脖子。
顧辭婧則呆呆地看愣了，過了好一會才悄悄地撇了一眼嫡姐。
又低下了頭，嘴角露出一絲輕笑。
王氏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她一直以為這個侄兒是毀了容的醜八怪，是顧家的棄子。
可這個人，這張臉，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人。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當年到底在算計什麼了。
顧明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酒灑出來都沒察覺。
他看著那個少年，那張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顧辭顏小時候就生得好，家裡人都說這孩子長大了定是個俊俏公子。
後來那場大火，後來道士的話，後來他被送走。
他以為那個孩子已經廢了。
可此刻坐在那裡的那個人，分明比小時候更好看。
林氏捂著嘴，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哭不是因為驚豔，是因為心疼。
這麼多年，她以為他的臉此生無望了。
現在才知道，原來已恢複成這樣一張臉。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明遠看著兒子，嘴唇哆嗦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兒子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的臉已經好了，不知道他在江南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主桌那邊。
趙恒正端著酒杯，目光無意中掃過來，然後就定住了。
他看著那張臉，心跳一下一下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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