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平靜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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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顧明德的院子裡，燈還亮著。
王氏坐在妝台前，頭發已經拆了，釵環卸了一桌。
可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手裡攥著把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
顧明德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老爺。”王氏忽然開口。
“嗯。”
“你說……那孩子的臉，怎麼就好了呢？”
顧明德沒接話。
王氏把梳子放下，轉過身來看著他。
“當年送走的時候，大夫明明說治不好的。這才十一年，怎麼就……”
“行了。”顧明德把書合上，語氣不耐，“好了就好了，你念叨這些有什麼用？”
王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重新拿起梳子，梳得比方才用力了些。
她心裡堵得慌。
不是嫉妒，更多的是不安。
這些年，她在大房二房之間一直占著上風，靠的是什麼？
是顧明德的官位，是她娘家的人脈。
可現在，二房那個毀了容的棄子忽然變成了這樣一張臉。
陛下又剛升了顧明遠的官，林氏那邊眼看著要起來了。
“睡吧。”顧明德吹了燈，翻過身去。
王氏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好久都沒睡著。
隔壁院裡，顧辭姝也沒睡。
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丫鬟敲了兩次門她都沒理。
她想起自己在宴會上那些小心思。
偷偷打量趙恒，想著怎麼在人前露臉，怎麼壓過別的姑娘。
她覺得自己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定很出挑。
可顧辭顏什麼都沒做。
所有人的眼睛卻都在看他。
連趙恒都看他。
“憑什麼。”
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悶在喉嚨裡，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顧辭暉的屋裡還亮著燈。
他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把折扇，打開又合上。
他想起自己把沈家那門親事甩給顧辭顏時的得意，現在那些想法像巴掌一樣扇在他自己臉上。
他知道，從今往後，府裡的人再看他們兄弟倆，眼光就不一樣了。
顧辭晟住在他隔壁，燈早就滅了，但他也沒睡著。
他想的是，他是庶出，顧辭琳也是庶出。
可顧辭顏對顧辭琳的態度，跟顧辭暉對他的態度，從來就不一樣。
二房的院子裡，林氏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半天沒縫一針。
她滿腦子都是兒子那張臉。
不是今日在宴會上看見的那張。
她想的是傍晚兒子從婆母院裡出來時，她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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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廊下的燈下看著她，眼睛裡隻有疏離。
她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問的太多了：你的臉什麼時候好的？怎麼好的？疼不疼？為什麼一直不告訴家裡？你在江南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可她一個字都沒問出來。
因為兒子眼裡的疏離，讓她心裡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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