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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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安一夜沒睡好。
天還沒亮他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幾圈。
最後索性爬起來，胡亂套了件衣裳就往東跨院跑。
跑到半路又折回去，二哥應該還沒起。
他在自己院子裡磨蹭到天大亮。
估摸著二哥該起了，這才又跑過去。
阿福正端著臉盆從屋裡出來，差點被撞個滿懷。
“小少爺，您慢點兒。”
“我二哥起了沒？”
“起了起了，正看書呢。”
顧辭安掀簾子進去。
顧辭顏坐在窗邊看書，麵前的茶已經喝了大半。
今日沒戴麵具，那張臉就這麼露著。
顧辭安在門口站了一瞬，又被那張臉晃了一下眼。
“看夠了？”顧辭顏翻了一頁書，頭都沒抬。
顧辭安趕緊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抓了抓頭發：“二哥，我來叫你一起去吃早膳。”
“嗯。”
“那走吧。”
顧辭顏放下書，站起身來。
顧辭安跟在他後麵，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想起昨日在賞花宴上，發現陛下就是那個蘇公子。
可是他好像忘了跟家裡人說。
他當時腦子全被二哥的臉占滿了，後來就把這事給忘了。
顧辭安撓撓頭，有點心虛。
這事應該說的吧？
可是現在說，是不是太晚了？
大哥和父親會不會怪他沒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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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前麵顧辭顏已經走遠了。
“二哥等等我！”
從東跨院到林氏的正院，穿過一條遊廊就到了。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廊下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辭顏走在前麵，淺藍色的衣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目光黏在他臉上。
等他們走過去，身後才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壓得極低，但語氣裡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那是二少爺？”
“你昨日沒見著，我昨日在門口看了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不是說毀容了嗎？這叫毀容？”
“噓，小聲點！”
顧辭顏像沒聽見一樣，步子不緊不慢。
正廳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林氏正在吩咐人擺碗筷，顧明遠坐在上首喝茶。
顧辭昭坐在父親下手，麵前已經放了一碗粥。
大嫂孫氏挨著顧辭昭坐著，手裡拿著帕子，目光卻一直往門口瞟。
顧辭顏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孫氏手裡的帕子差點掉落。
之以前他戴著麵具，她隻覺著這位二弟身量不錯，氣質也乾淨。
至於臉，她也不好奇。
可此刻她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自己嫁進顧家這些年，好像從沒主動了解過這個人。
顧明遠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但他的目光在兒子臉上比他平時多停了好幾秒。
林氏看著兒子走進來，眼眶又有些發酸。
她忍住了，笑著招呼：“阿顏來了，快坐。阿安呢？”
“來了來了！”
顧辭安從後麵跑進來，氣喘籲籲地坐下。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
顧辭顏坐在林氏下手，顧辭安挨著二哥。
桌上擺了幾樣小菜，一碟醃蘿卜，一碟炒雞蛋，一碟醬肉，還有一鍋白粥。
林氏給顧辭顏盛了一碗粥，又夾了一筷子醬肉放在他碟子裡：“多吃點，你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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