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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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裡，蕭稷今日的心情格外好。
說不上來哪裡好，但就是好。
批折子的時候筆跡比平時輕快，喝茶的時候茶比平時香，連殿外知了的叫聲都比平時順耳。
李常安從殿外進來，躬身行禮，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陛下，沈家那邊，親事退了。”
蕭稷手裡的朱筆停了一下，然後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愉悅地翹起。
“退了？”
“是。沈家姑娘主動提的，顧家那邊也同意了。退親的說辭是沈家大公子病重，姑娘需在家照料，恐耽誤顧家公子，故自願退親。顧家還資助了三百兩銀子給沈家治病。”
李常安頓了頓，“外頭沒有人說顧家嫌貧愛富，也沒有人說沈家姑娘的不是。”
蕭稷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撲鼻。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龍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王太醫那邊呢？”
“王太醫一直在給沈家大公子治病。沈家大公子的病情已經好轉，能下床走動了。”
李常安又補了一句：“沈家那邊，還在等王太醫的答複，他們似乎是怕王太醫不去了。”
蕭稷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沈家退了親，他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也終於鬆了。
但沈家大公子的病，還得治，他可不想再出意外。
“讓王太醫繼續去沈家治病。”
“藥材從太醫院支，不夠的去外麵買。讓王太醫跟沈家人說，既然沈家姑娘退了親，那沈家大公子的病，他會全權負責，一定會治好的。”
“讓沈家把心放肚子裡。別讓他們覺得退了親就不管他們了，免得他們再鬨出什麼亂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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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常安應了，“那……要不要跟王太醫說，讓他安撫一下沈家人，免得他們擔驚受怕？”
蕭稷想了想：“讓王太醫告訴沈家，他背後的人不是要害他們，隻是想讓顧公子恢複自由身。如今事已成，承諾不變。讓他們安心治病，別多想。”
李常安點頭，記下了。
蕭稷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大了些。
“陛下，安陽侯夫人那邊遞了話，問陛下還需不需要她再去顧家說親。”
蕭稷放下茶盞，沉思了一會。
“讓她繼續。”他說，“隻要讓顧家猶豫不定，別定了別人就行。至於事情成不成，無所謂。”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朕好不容易做到這一步，可不想讓其他人來摘桃子。”
李常安低頭應了，退了出去。
障礙，終於清除了。
……
幾日後，馬場。
顧辭顏騎了兩圈馬，下了馬，把韁繩丟給仆從，走到涼棚下喝茶。
謝雲硯已經坐在那裡了，折扇搖著，滿臉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錯。
“聽說你親事退了？”
謝雲硯語氣隨意的問了這麼一句，但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卻很清晰。
顧辭顏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嗯。”
“難過嗎？”
“不難過。”
謝雲硯折扇一合，湊近了些，做出一副安慰的樣子。
“別擔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你看現在，那麼多人家上門給你提親，你留在京城一點問題都沒有，比之前還穩當。”
顧辭顏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
謝雲硯的表情是那種標準的“我在安慰你但你千萬別當真”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是真的。
“我沒擔心。”顧辭顏說。
“那就好。”
謝雲硯靠回去，折扇重新搖起來，搖了兩下，又加了一句。
“其實吧，我覺得沈家姑娘挺聰明的。她要是真嫁給你，每天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多累啊。現在退了親，她也不用受那些閒氣，兩全其美。”
顧辭顏沒有說話。
謝雲硯說的沒錯，但他心裡還是有一絲歉疚。
不是對沈文瑛有感情，是覺得她不該被卷進這些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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