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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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麵上，把茶盞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著那道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釋然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石頭的笑。
“顧公子，”她說，“我今日來，除了問你那句話，還想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
“我哥哥的病，有一個大夫說能治。”
沈文瑛說到這裡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但那個大夫的條件是，讓我退了顧家的親事。”
顧辭顏一愣。
“我不認識那個大夫，也不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
沈文瑛抬起頭，看著顧辭顏的眼睛。
“但他說背後的人我們惹不起，我知道這不是嚇唬人的。我哥哥吃了他的藥，已經好了很多。如果我不答應，他就不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顧公子，我想過了。這門親事，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想讓家裡人擔風險。外麵的人怎麼說我，我其實……有點受不了。每天出門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配不上你，說我長得醜，說我高攀。我裝作聽不見，但我心裡難受。”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她咬著嘴唇，忍住了。
“如果嫁給你，這樣的日子還要過一輩子。我撐不住。”
顧辭顏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說對不起，但覺得這三個字太輕了。
他說不出口。
他隻是看著對麵這個姑娘。
看著她紅著眼眶但沒有掉一滴眼淚。
看著她把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咽進肚子裡，然後挺直脊背坐在他麵前。
“沈姑娘，”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苦澀，“是我對不住你。”
沈文瑛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
“沒有誰對不住誰。這門親事，本來就不是你情我願的。現在說開了，反倒輕鬆。”
她站起身來，朝顧辭顏福了福身。
“顧公子，祝你早日做成你想做的事。”
顧辭顏也站了起來，朝她深深作了一揖。
“沈姑娘，也祝你哥哥早日康複。”
沈文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她走得不快，步子穩穩的，脊背挺得筆直。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續走了出去。
顧辭顏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站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涼透了，才轉身離開。
沈家主動提出退親的消息，當天就傳到了顧家。
林氏聽了，心裡先是一喜，隨即又有些不安。
喜的是兒子的親事終於有了變數。
不安的是怕外頭的人說顧家嫌棄沈家。
顧老夫人把顧明遠、林氏、王氏都叫到了正廳。
“沈家主動提的退親。”
老夫人其實也鬆了一口氣。
“辭顏那孩子也同意了。現在要商量的是兩件事。第一，對外怎麼說，不能讓人說咱們顧家嫌貧愛富。第二，對沈家怎麼補償，不能讓人覺得咱們虧待了人家。”
王氏第一個開口：“婆母，既然是沈家主動提的，那就讓他們去說唄。咱們又不理虧。”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沈家怎麼說，是沈家的事。咱們怎麼說，是咱們的事。沈家姑娘主動退親，是為了她哥哥的病。咱們要是連句好話都沒有，外頭的人會怎麼說？說顧家小氣，說顧家巴不得退親。”
王氏訕訕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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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婆母，要不……就說兩家商議之後，因沈家大公子病重，沈家姑娘需在家照料兄長，恐耽誤顧家公子，故自願退親。顧家念及舊情，資助沈家醫藥費。這樣既保全了沈家姑娘的名聲，也不會讓人覺得咱們嫌棄沈家。”
老夫人撚著佛珠，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就這麼說。”
她頓了頓，又看向顧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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