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他坐回龍案前，靠在椅背上。
“他傷的重嗎？”
“腳踝扭傷，不算太重，大夫說要養上半個月。”
蕭稷擺了擺手，讓李常安退下。
他看著殿頂的橫梁，發了好一會兒呆。
……
養傷的日子很難熬。
不能下地，不能出門，整日悶在屋裡。
顧辭安要去書院，隻能早晚來看看他。
阿福倒是寸步不離。
但阿福話少，問一句答一句，悶得很。
謝雲硯每天都會來。
有時候上午來，有時候下午來，有時候一天來兩趟。
每次來都帶東西，什麼跌打藥、糕點、雜書，等等，擺了一桌子。
阿福每次開門看見謝雲硯，都已經習慣了，側身讓進，也不通報了。
顧辭顏靠在床頭，看著謝雲硯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細心得多。
他隨口提過一句醉仙居的桂花糕好吃，第二天就出現在桌上。
他說想找一本醫書，謝雲硯翻遍了半個京城給他淘來。
他說的每一句話，謝雲硯都記著。
“看什麼呢？”
謝雲硯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是不是覺得本世子太好看了，移不開眼？”
顧辭顏收回目光：“自戀！”
謝雲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折扇搖著，桃花眼彎彎的，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說今天路上遇見誰了，說哪家的公子又鬨了什麼笑話，說他爹又罵他不務正業了。
顧辭顏聽著，偶爾應一聲，但嘴角一直翹著。
他聽得很開心，尤其是聽到八卦的時候。
所以他還是挺喜歡謝雲硯來找他的。
不過有一回，顧辭顏聽他說著說著，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謝雲硯還坐在那張椅子上，姿勢跟他睡前差不多。
但手裡沒有折扇，也沒有書。
他的目光就這麼落在顧辭顏臉上。
安靜地、專注地，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那目光裡的溫柔和心疼，毫不遮掩，赤裸裸地攤在落日的餘輝下。
顧辭顏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雲硯發現他醒了，目光閃了一下，迅速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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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旁邊的折扇，故作輕鬆地搖了搖，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輕快。
“醒了？你睡了將近半個時辰，跟豬一樣。”
顧辭顏沒有接話。
他靠在枕頭上，看著謝雲硯。
謝雲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折扇搖得快了幾分，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看顧辭顏。
他的耳朵泛著淡淡的紅，從耳尖蔓延到耳根，越來越明顯。
“謝雲硯。”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謝雲硯的折扇停了一瞬。
他轉過頭，看了顧辭顏一眼，然後迅速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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