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偏激勁兒好像一下子又回來了,「如今流寇都要打到家門口了!你身為左都禦史,不幫朕想著怎麼退敵,反倒在大殿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和市井潑皮一樣撒潑打滾!這就是你的體統?這就是你的忠心?」
「臣是為了……」
「朕不想聽!」朱由檢大袖一揮,粗暴地打斷了他,「朕看魏閣老說得對!你們這些人,平日裡自詡清流,一旦到了正經事上,除了頂撞朕,除了為了那點虛名爭來鬥去,還會幹什麼?」
「朕受夠了!」
朱由檢抓起禦案上的一疊奏疏,狠狠地摜在地上。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吵,那就別在朕麵前吵!朕看著心煩!」
「傳朕旨意!」
朱由檢伸手指著跪地的李邦華、範景文等人,手抖不停,氣急了。
「左都禦史李邦華,工部尚書範景文,戶部尚書倪元璐,還有方嶽貢、邱瑜……」
他一口氣點了十幾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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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名字,每一個都在後來的甲申之變中,用生命踐行了忠義。
「全部調任南京!」
這話一出,滿朝皆驚。
李邦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
崇禎十五年,他被重新起用,從南京兵部尚書任上被緊急調回北京的。現在,皇帝竟要將他再趕回去。
在這大明即將傾覆的時刻,去南京?
那不就是臨陣脫逃嗎?
那不就是讓他李邦華做一個貪生怕死的逃兵嗎?
「陛下!不可啊!」
李邦華老淚縱橫,膝行向前,緊緊扒住金階,「臣不走!臣死也不走!國難當頭,臣雖老邁,亦願與京師共存亡!陛下若要治臣的罪,不如直接將臣下獄,哪怕是賜死臣,臣也絕不離開北京半步!」
「是啊陛下!」範景文也哭拜在地,「臣等世受皇恩,豈能在此刻離君父而去?請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檢藏在袖子裡的手收得極緊,看著這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忠臣。
大明還有脊樑。
可正因為如此,他更不能讓這些脊樑折在這裡。
這北京城,早已是一座註定要被烈火焚燒的死城,這些種子,必須留給大明的未來。
朱由檢壓下心頭酸楚,他臉上泛起刻薄冷笑。
「共存亡?說得好聽!」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李邦華的鼻子,語氣譏諷:「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們賴著不走,不就是想博個『死諫』的美名嗎?不就是想讓後人罵朕是個昏君,逼死了忠良嗎?」
「怎麼?南京就不是大明的江山了?」
「南京是太祖龍興之地!如今江南不穩,正需要得力幹將去鎮守!」
「李邦華,你既然這麼有能耐,這麼想為國盡忠,那你就去南京!去給朕籌措糧餉!去給朕整頓兵馬!這難道不比你在北京城裡撞死在柱子上強?」
「還是說……」
朱由檢眯起眼睛,周身散發著陰冷。
「你們嘴上全是忠義,心裡全是生意?覺得南京是個冷板凳,配不上你們這些『大忠臣』的身份?」
李邦華嘴唇翕動,整個人止不住晃了晃。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龐扭曲、言辭刻薄的皇帝,隻覺得陌生到了極點,也絕望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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