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的綠茶先生（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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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耕朝堂多年，閱遍無數科考文稿，對上一屆秋闈的考題與中舉佳作更是記憶猶新。
往屆上榜舉子的文章，已是千裡挑一、文采斐然，足以躋身優等。
可今日對比賀瑾舟這篇舊作，高下立判，無論是行文格局，論證深度，還是政見眼界，筆墨風骨，往屆的上榜文章都隱隱遜色數分。
陸大人合卷抬手，神色鄭重又惋惜，連忙轉頭看向身側的夫子，道出心中極大的疑惑：
“如此驚才絕豔、年少奇才，筆墨見識遠超同儕，當年為何不直接舉薦瑾舟參加鄉試？以他之才，必能一舉奪魁，何至於蹉跎兩年？”
夫子聞言淡淡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輕輕搖頭：“你當老夫不願？這般璞玉奇才，老夫怎會舍得埋沒。”
一旁的賀瑾舟見狀，適時從容開口，溫和解圍，語氣坦蕩自然，毫無半分局促遺憾：
“陸大人，兩年前恰逢弟子成婚，遵家中禮數，歸鄉祈福安居，居家一載，恰好錯過了當年秋闈之期，故而未曾赴考。”
“哦？”
陸大人聞聲驟然一怔，滿臉難以置信，眼中的惜才之意瞬間僵住。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風姿卓然、清雅端方的少年郎，語氣滿是訝異：“瑾舟竟已然成婚了？”
陸大人為官一生，清正廉明、兩袖清風，畢生交好之人皆是朝堂清流之士。
比起豪門浮華虛浮、不學無術的紈絝，陸大人自然偏愛這般出身清白、勤勉自律、寒門崛起的少年貴子。
此前久聞老友屢次誇讚賀瑾舟品貌無雙、才學冠絕同輩，今日親眼所見、親閱其文，方知傳言不虛。
他本就素來愛才，最愛為良才佳人牽線結緣，方才翻閱文稿之時，心中早已暗自盤算，
想著周邊親友家的品性端莊、才貌雙全的世家小姐，正打算尋機為賀瑾舟撮合良緣。
滿心惜才愛才、暗自謀劃，未曾想，這般難得的世間良才，竟早已婚配。
陸大人一時心底滿是惋惜。
賀瑾舟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溫潤的笑意，眉眼澄澈坦蕩，落落大方地應聲，言語間無半分羞怯避諱。
“正是。弟子早已與紀家少爺結為良緣，相知相守，情比金堅。”
字字真誠，句句坦蕩。
夫子笑著揮了揮手，讓他自回書室靜心溫習課業。
待賀瑾舟清挺的身影緩步退出庭院，腳步聲漸漸遠去，夫子領著陸大人移步正廳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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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奉上新沏的清茶，嫋嫋茶香縈繞廳堂，卻依舊沒能驅散陸大人心中的訝異。
大京風氣開明，世間並非無斷袖之交，朝野之中亦不乏偏愛男風之人。
可這般情愫向來是私下隱秘消遣，人人藏於暗處、諱莫如深，從未有誰膽敢明目張膽，將一介男子堂堂正正迎娶歸家、列為正室，光明正大相守度日。
陸大人半生沉浮朝堂，閱儘世間百態，本是心性沉穩、遇事不亂之人，可今日所見所聞，依舊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沉吟片刻，他眉宇微蹙，心底不由得暗自揣測。賀瑾舟這般驚世奇才、清雅風骨，乃是世間難得的璞玉，這般前程似錦的少年，怎會早早擇一男子成婚？
莫非是身不由己，遭人威逼脅迫，或是紀家仗勢強奪、強人所難？
一念至此，他眼底掠過幾分沉色，心中已然腦補出一場豪門仗勢、強搶良才的糾葛戲碼。
一旁的夫子與他相交數十載，一眼便看穿了老友眼底的疑慮與揣測，知曉他定然是胡思亂想、暗自憂心。
夫子當即失笑一聲，開口打斷他的思緒，語氣通透又帶著幾分打趣的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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