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起來殘忍地糟蹋，跑不動的老人和孩子被他們像殺雞一樣排著隊槍斃！還有……還有一個懷著幾個月身孕的女人！被那些狗日的畜生用刺刀活生生地劃破了肚子！那孩子……那孩子還沒生出來啊！還沒能睜開眼睛看一看這個世界，就被那些天殺的畜生給挑在刺刀上挑死了啊！！！”
“老李！你說！老子也是爹娘生養的肉體凡胎！老子也是知道帶這麼多鄉親突圍，行軍速度會被徹底拖死，不一定能把人救出去，甚至還可能把整個獨立團的弟兄們全給搭進去！”
孔捷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聲，“可老子看到了啊！老子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好不容易從死人堆裡逃出來的鄉親，再落到那些狗日的鬼子手裡？！老子要是下令丟下他們不管，老子還配穿這身八路軍的軍裝嗎？！老子以後死了，有臉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嗎？！”
一個在刀尖上舔血打了十幾年仗、見慣了生死離別和殘酷戰場的鐵血漢子，在這一刻，竟然徹底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尤其是一想到那個慘死在刺刀下、還未出生的嬰兒時，他的心就像是被千萬把鋼刀絞碎了一樣，痛得無法呼吸。
咚！
李雲龍沒有說話，他大步上前，一把死死地抱住了孔捷，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打著老戰友因為悲痛而顫抖的脊背。
“老孔！別說了！”
李雲龍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你孔捷是個真正的中國軍人！是個有血性、有擔當的純爺們兒！也是老子李雲龍這輩子認定的好兄弟！你做得對！”
他推開孔捷，雙手用力捏著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些血海深仇！咱們獨立旅和獨立團先在心裡記下來！等咱們以後兵強馬壯了，殺到那些鬼子的老巢去！鄉親們的一條命，老子要讓鬼子用十條、一百條命來賠！！！”
“十條怎麼夠？！”孔捷猛地擦乾眼淚，渾身殺氣騰騰，眼神冰冷如刀，“那些畜生不配為人！怎麼也得要他們一千條命，才能抵得上鄉親們流的血！”
李雲龍重重地點了點頭，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恢複了冷靜的指揮官狀態，開口問道：“老孔，給我交個底！你獨立團現在還能端槍打仗的弟兄，還有多少人？”
“傷亡已經過半了。不過這段時間我的獨立團也一直在擴編，底子厚，人數在三千多一點。所以才能在鬼子兩個聯隊的輪番圍攻下，硬撐到現在。目前能打硬仗的，大概還有一千兩百人左右！”孔捷快速回了一句。
“好！”
李雲龍心中有了計較，“老孔，你立刻派人組織鄉親們和受傷的獨立團戰士，準備撤離！不能讓那些鬼子靠近這片區域。咱們過河的那地方，老鄉們用肩膀搭了一座人橋，你馬上派一個連的戰士過去維持秩序，保護鄉親們過河撤回趙家裕！至於咱們剩下能打的人，先分兵往兩翼的高地打，擴寬防禦縱深，然後邊打邊退，交替掩護撤退！”
鬼子的合圍圈正在縮小，一旦讓他們把重炮架起來，炮彈是不長眼睛的。那些手無寸鐵的鄉親和行動不便的傷員走得太慢，留在戰場中心絕對是十死無生的危險境地。
“好！就按你說的辦！”孔捷用力點頭。
兩人隨即分頭行動，爭分奪秒地搶時間。
李雲龍立刻找來了正在布置防線的張大彪和肖泉，快聲下達指令：“計劃有變！老孔他們帶著一千多老百姓！咱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必須先死死頂住鬼子的進攻，掩護鄉親們和受傷的獨立團戰士安全撤回到趙家裕對岸去！他們的行軍速度非常慢，所以，咱們一團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這裡給他們爭取到足夠的撤退時間！”
李雲龍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之前他們一路輕裝急行軍，從河邊過橋跑到第一個村子，用了將近五十分鐘的時間。現在帶著老弱婦孺，按慢一倍來算，怎麼也得走上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再加上一千多號人還要一個接一個地涉水過那座危險的“人橋”，這總共耗費的時間絕對不會短，至少得三個小時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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