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街頭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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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大概二十分鐘，路兩旁的樹木慢慢變少了，開始出現房子，先是零星的幾棟，散落在田野邊上，白色的牆，紅色的屋頂。然後房子越來越密，路也越來越寬。
林念舟把腦袋湊到車窗邊往外看。
他們進了一個小鎮。
車子在鎮口慢下來，沈竹淮降了車窗，胳膊搭在窗沿上，慢慢開著。
到達目的地，他把車停在街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然後把小鸚鵡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來放在肩上。
林念舟蹲在他肩上，整個上身都直起來了，脖子伸得長長的，好奇地打量四周，腦袋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到左。
街上的東西太多了，他的眼睛根本看不過來，一個提著一籃法棍麵包的女人從他旁邊走過，他的目光跟著那籃麵包移動。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橘色，沈竹淮站在車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後看向街道的儘頭。那邊有一條更窄的巷子，兩旁的建築更舊一些，牆麵爬著藤蔓，窗戶的木框漆麵剝落。
“去那邊看看。”他說。
林念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知道那邊有什麼，但點了點頭。
沈竹淮鎖了車，把鸚鵡放在肩上，沿著石板路往前走。
走到街角的時候，沈竹淮忽然放慢了腳步。
街邊坐著一個老人，頭發花白，戴著一頂貝雷帽，麵前支著一個畫架，旁邊放著一個小凳子。
畫架上夾著一張畫紙，紙上畫著半幅素描：是街對麵的那家麵包店。
老人手裡捏著一支炭筆，正在塗抹陰影，手指上沾滿了黑色的炭灰。
是一個街頭畫家。
沈竹淮在畫架前站了一會兒，看著老人的畫。他看得很認真，目光在畫紙上停留了好久，最後落在老人正在塗的那片陰影上。
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肩膀上的小鸚鵡，笑容燦爛。他用法語說了一句話，沈竹淮回了，兩個人又說了幾句。
老人站起來，從畫架下麵拿出一張小凳子，放在旁邊，拍了拍凳麵。
沈竹淮坐下來，抬手把肩上的小鸚鵡拿下來，放在手心裡。手掌朝上，五指微微收攏，像一個淺淺的碗。林念舟蹲在裡麵，屁屁剛好卡在他的掌根，爪子踩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
然後沈竹淮把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地靠在凳子的矮靠背上。
“畫一張我們的畫。”他說，聲音很輕。
林念舟低頭看了看沈竹淮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老人麵前那張空白的畫紙。他要和沈竹淮一起出現在同一張畫裡，他還從來沒有被人畫過肖像畫。現在變成了一隻鸚鵡，反而有了人生中第一張雙人肖像畫。
他蹲好了，後背挺直，胸脯鼓起來，翅膀收攏貼緊身體，尾巴微微翹起。
老人拿起一支炭筆，開始畫。
他的動作很快，手腕翻轉，刷刷幾下就在紙上勾出了輪廓。
林念舟能看到老人的手在動，看到炭筆在紙麵上移動，但看不到畫麵上具體畫成了什麼樣。
他很想伸長脖子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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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淮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目光落在老人手裡的炭筆上，表情平靜，呼吸均勻。
林念舟蹲在他掌心裡，能感覺到他手指的體溫，那隻托著鸚鵡的手，從開始畫到現在，一直很穩定，連一厘米都沒有移動過。
林念舟撐了大概三十秒，忍不住了，他把腦袋微微偏了一點，想用餘光瞟一眼畫紙。
但很可惜，角度不夠，什麼也看不到。他悄悄把頭朝前伸了一點，還是看不到。
他還想把頭再往前伸一點的時候，沈竹淮的手指動了動，輕輕按了按他的背，力道很輕，但意思很明顯：別動了。
林念舟把腦袋正回來了。
他安靜了大概十秒，左邊的翅膀根癢了一下，他把翅膀張開了一點點，用喙飛快地啄了一下翅膀根，又把翅膀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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