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鬆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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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湖邊離開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不少。
路變窄了，碎石鋪的，兩邊是高大的橡樹和山毛櫸，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色。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沒有湖水的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樹葉、泥土和鬆脂混合的氣息。
沈竹淮單手握著方向盤，車速降了下來，他的目光從路麵移開，掃了一眼右側的樹林，光線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的側臉上投下一塊一塊移動的光斑。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淺卡其色風衣，領口微微立起，露出裡麵白色T恤的領邊，風衣的袖子挽到手肘，小臂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林念舟蹲在副駕駛座上，爪子裡還抓著那條灰色圍巾，他的腦袋跟著窗外的樹影轉來轉去，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
右前方的一棵橡樹上，離地麵大概兩米高的樹枝分叉處，蹲著一小團棕紅色的毛。
蓬鬆的大尾巴卷在背上，兩隻小爪子捧著一顆橡果，正埋頭啃著，腮幫子鼓鼓的，隨著咀嚼的動作一抖一抖，圓滾滾的，看起來很軟。
林念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從圍巾上站起來，脖子伸得老長，整個身體往前傾，爪子從圍巾上滑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鬆鼠。”他激動地說。
沈竹淮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樹，沒說話，他把車緩緩停在路邊，拉了手刹，熄了火。手指在小鸚鵡的背上輕輕按了一下，開口道：“去吧”。
可以啊！小沈，還是挺有默契的，知道他想乾嘛。
林念舟起飛輕輕落在那隻鬆鼠所在的樹枝上，離它大概一米多遠。
沈竹淮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平淡，但目光沒有移開，風把他的額發吹起來，露出乾淨的額頭。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著那隻淺藍色的小家夥蹲在樹枝上，歪著腦袋打量小鬆鼠。
林念舟往前跳了一步，見小鬆鼠沒反應，又跳了一步。離鬆鼠大概隻剩半米了，他蹲下來，把腦袋往前探了探，想看清楚它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
小鬆鼠忽然停住了，它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顆橡果，黑亮亮的圓眼睛直直地盯著林念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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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一張，發出一聲尖銳的“吱——”，那聲音又尖又急，在安靜的樹林裡炸開了。更嚇鳥的是，它沒有往後跑，反而朝著林念舟的方向跳了一步，兩隻前爪在空中揮了一下。
林念舟被嚇得渾身一抖，翅膀“啪”地張開，身體猛地往後一縮，爪子從樹枝上滑脫了，在空中撲騰了兩下，一頭栽了下去。
“噗”的一聲，他砸進了樹下的落葉堆裡，枯葉和碎屑飛起來，像炸開了一朵棕色的花。
沈竹淮靠在車門上，看到那團淺藍色的東西從樹枝上掉下來的時候，插在口袋裡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樹不高，落葉很厚，應該沒事。
他站直了身體，從車邊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風衣的下擺被風掀起來一下，他蹲下來，撥開落葉。
林念舟正躺在落葉堆裡，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天空，腹部的羽毛上沾著一片碎葉子，小爪子黏著一些泥土。
沈竹淮仔細打量一番，翅膀半張但角度正常，爪子沒有蜷縮，眼睛有光。
他沒有問“摔到哪了”，直接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鸚鵡的身體，把他從落葉堆裡撈出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拇指按了按他的嗉囊，又捏了捏他的翅膀關節，最後碰了碰他的小爪子。
“動一下翅膀。”沈竹淮說。
林念舟動了動翅膀。
“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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