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這個時候放糧給趙寧,等於告訴滿朝文武——戶部站在趙寧那頭。”
張居正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趙貞吉是徐階的人。徐階現在什麼態度?”胡宗憲看著張居正。“今天午門廷杖的事你聽說了吧?徐階進了兩趟西苑,一個人也沒保住。”
“聽說了。”
“徐階連人都沒保住,這時候會讓趙貞吉放糧?”
這句話的分量壓在張居正胸口。
徐階的態度才是關鍵中的關鍵。趙貞吉隻是一把刀,徐階才是握刀的手。徐階如果現在選擇跟趙寧保持距離——甚至不需要保持距離,隻需要不主動靠近——趙貞吉那裡就會變成一堵牆。
“那我更得去一趟。”張居正沒有退。
胡宗憲抬眼看他。
“去了,我才知道這堵牆到底有多厚。”張居正彎腰把椅子推回原位。“趙貞吉如果真的不批,部堂您再去見萬皇上。到那時候不是我們繞過內閣,是內閣先卡了我們。”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胡宗憲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不動了。
——先禮後兵。張居正要先走一遍正常的路子,走不通再讓胡宗憲去禦前告狀。這麼做不是為了客氣,是為了留一個把柄在手裡——你徐階卡了前線的軍需,我兵部上達天聽,到時候嘉靖問起來,理虧的不是兵部。
這個年輕人,心思縝密得可怕。
“去吧。”胡宗憲擺了一下手。“帶上趙閣老的信。趙貞吉那裡如果問起數目,就把這份清單給他看。記住——”
他頓了頓。
“隻給他看數目。第二頁那幾行字,不給他看。”
張居正立刻就懂了。
“恐生他變”四個字,是留給嘉靖的。給趙貞吉看了,就等於提前亮了底牌。趙貞吉轉頭跟徐階一說,徐階有的是辦法在嘉靖麵前先把這四個字化解掉。
“部堂放心。”
張居正把信紙從硯台下抽出來,折好揣進袖子。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被胡宗憲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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