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角黑化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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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他的脊椎猛地弓起,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背後拎了起來,然後重重地落回去。沙土被砸得揚起一片灰色的塵埃,在他身側彌漫開來。
淩禦看著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一隻手伸進了他的胸腔,輕輕地、但不容拒絕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不疼,但有一種酸脹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膨脹的感覺,撐得他的胸腔發緊,撐得他的喉嚨發澀,撐得他的眼眶發酸。
這個人,明明疼成這樣,明明需要幫助,卻還是用這種語氣說話。
赫連朔不想讓自己看到他脆弱的樣子,所以用惡劣的態度來掩飾。那些惡毒的話語,像是要把人推開的厭惡,都是他用來保護自己的殼,像是刺蝟的刺,鋒利而傷人。
淩禦深吸一口氣。他撕開抑製貼的包裝。
銀色的包裝紙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被他折疊,直到變成一個小小的、指甲蓋大小的方塊放進口袋裡。
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扔掉。
他把抑製貼貼在自己的後頸上,壓在原來那張的上麵。兩層抑製貼,把腺體封得嚴嚴實實。冰涼的感覺傳來,像是有人在他的後頸上放了一塊冰,那股蠢蠢欲動的信息素立刻被壓製下去。
淩禦抬起頭,看向赫連朔。
果然,他的症狀開始緩解。
從急促的、又淺又急的喘息,變成了緩慢的、深深的呼吸,像是一個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蜷縮的身體也慢慢舒展開一些,變成了側躺的姿態。手指從沙土裡抽出來,留下五個深深的指洞。
雖然臉色還是很差,至少不再像是隨時會昏過去的樣子。
淩禦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鐘裡,他的目光從赫連朔的眉頭移到鼻梁,從鼻梁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下頜,從下頜移到那隻還按著腹部的手。
然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
外套是軍綠色的,布料厚實而溫暖。不是學院發的製式軍裝,而是他自己買的那種最普通的、沒有肩章、沒有徽章的野戰外套。
袖口處有一塊補丁,是他剛入學時不小心劃破的,沒有錢買新的,隻能自己縫。針腳不太整齊,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但他縫得很結實,結實到即使再劃一次也不會破。
然後他把外套輕輕蓋在赫連朔身上。
那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東西,蓋住了赫連朔的肩膀、胸口、腹部,還有那隻按著腹部的手。
赫連朔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睜開眼睛,看向淩禦。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外,意外於淩禦的舉動,意外於這件外套的溫度。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睫毛顫了一下,像是蝴蝶扇動翅膀。
赫連朔的眼眸突然變得很柔軟,很溫暖,像是融化的琥珀,在瞳孔深處緩緩流動。
淩禦對視上這雙眼眸後有些怔楞,卻依舊沒有解釋。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解釋什麼?解釋他為什麼在看到那蜷縮的姿態時,心裡會有什麼東西在隱隱作痛?
他隻是退後幾步,在距離赫連朔不遠的地方坐下。
“你睡吧,”他說,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今晚我守夜。”
不是商量,不是請求,而是一句陳述。像是在說“天黑了,該睡覺了”一樣自然。
赫連朔看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淩禦說的是真話,確認淩禦不會在他睡著之後做什麼。又像是在記住淩禦的臉,記住淩禦的聲音,記住淩禦給他蓋外套時手指的溫度。
然後他閉上眼睛,沒有說話。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從剛才那種又淺又急的喘息,變成了緩慢的、綿長的呼吸。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有節奏,越來越像是一個正常睡眠中的人。
淩禦坐在那裡,看著月光下的赫連朔。
那人蜷縮在地上,身上蓋著他的外套。那件軍綠色的外套在他身上顯得正合適,外套在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安睡,淩禦覺得也許那裡麵藏了的應該一隻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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