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別讓我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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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他的身體突然一顫。他的手指在沙土上劃出一道更深的痕跡，指甲斷裂了一小塊，碎片落在沙土裡，被塵埃蓋住。
然後赫連朔整個人側倒在地，肩膀撞在沙土上，劇烈的胃痙攣讓他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他蜷縮在地上，手臂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腹部，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抱著一根浮木。
冷汗大顆大顆地從他的額頭滾落。有的順著眉骨滑進眼睛裡，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水珠，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是鑽石的碎屑。
淩禦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所有的思考能力。隻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像是動物一樣的感知。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赫連朔。
那個狂傲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三皇子，那個在學院裡走路都帶風的人，那個看人的時候目光從高處落下的殿下，此刻蜷縮在地上，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痛苦地喘息著。
那張俊美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如此讓人心疼的、像是在忍受著什麼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扭曲。
病弱。
破碎。
狼狽。
這三個詞同時浮現在淩禦腦海中。但奇怪的是，這樣的赫連朔，竟然有一種奇異的美感。像是冰山上裂開的一道縫隙，讓你看到內裡的柔軟。
像是不可觸碰的神祇終於跌落人間，讓人看到他也隻是血肉之軀，也會在無人的角落裡蜷縮成一團，也會在某個人的麵前卸下所有的鎧甲。
淩禦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他聽到了一聲乾嘔。
赫連朔撐著地麵，身體劇烈地起伏著，一聲聲乾嘔從他喉嚨裡發出。
他的腹部在劇烈收縮，每一次收縮都讓他的身體弓得更緊，他的手指在沙土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痕跡，指甲裡嵌滿了沙土，指甲邊緣滲出了血絲。
他什麼都沒吐出來。隻是徒勞地乾嘔著，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胃從身體裡翻出來，像是要把那個讓他疼痛的東西從身體裡挖出來，用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
他的身體在發抖。從指尖到肩膀，從腹部到雙腿，整個人都在顫抖。
淩禦終於動了。
他快步走過去，蹲在赫連朔身邊。
膝蓋落在沙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兩塊石頭碰在一起。他的影子落在赫連朔身上，遮住了月光，把赫連朔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艱澀，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你怎麼樣？”
赫連朔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滿是痛色，瞳孔渙散，但看到淩禦靠近，他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怒意，淩禦卻莫名從中看出來了幾分深藏的恐懼，像是害怕？
像是……
“滾……”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最後一點力氣擠出來的，從骨頭縫裡榨出來的，
“滾遠點……你的信息素……”他伸出手，想要推開淩禦。那隻手從地麵抬起來，動作很慢，但那手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隻是在淩禦胸口推了一下，那一下的力道，甚至比不上一個孩子的推搡。然後那隻手就無力地垂下去，落在沙土上，揚起一小片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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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愣住了。
信息素。
果然是因為信息素。
他想起剛才自己溢出的那絲冷香飄出去的方向，想起赫連朔聞到之後立刻開始的痛苦。那個念頭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照亮了所有那些模糊的、不確定的、他一直不敢確認的東西。
赫連朔對他的信息素有反應。
而且是劇烈的、痛苦的生理反應。
可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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