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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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月亮在天空中緩慢移動，從東邊移到西邊。遠處的生物叫聲漸漸稀疏，那些叫聲從一開始的此起彼伏，變成了偶爾的一聲兩聲，最後完全消失。隻剩下風聲和偶爾的蟲鳴。
他就那樣坐著，守著沉睡的赫連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守一整夜。
明明按照約定，下半夜應該叫醒赫連朔，讓他來守。那個約定是公平的，你守一半，我守一半，誰也不欠誰。
但每次他想要開口叫醒他，看到那張蒼白的、帶著疲憊的臉，話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淩禦想起剛才那一幕。那種痛苦不是裝的。
他能分辨出來。從小到大，他見過太多偽裝，太多表演。有人裝病逃避勞動，有人裝可憐騙取同情，有人裝無辜推卸責任。
那些人的眼睛會出賣他們，他們的眼神是遊離的、閃爍的、不敢直視你的，他們的肢體語言會泄露真相。但赫連朔那種疼痛，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身體無法控製的反應。
而那種疼痛，是因為他的信息素。
淩禦的手下意識地摸向後頸。那裡貼著赫連朔給的抑製貼，效果比他用的那些好太多。兩層抑製貼壓在一起，把腺體封得嚴嚴實實，像是給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蓋上了蓋子。
他的手指壓在抑製貼上，能感覺到下麵的腺體已經平靜了。
他為什麼要給自己這麼好的抑製貼？
淩禦想不通。
就像他想不通開學儀式那天，赫連朔為什麼要在洗手間裡幫他。
明明可以不管他，他隻是一個平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平民的死活。
明明可以趁人之危，在他發情期最脆弱的時候占有他，把他變成自己的所有物。沒有人會知道，沒有人會在意，沒有人會為一個平民omega出頭。
學院裡沒有人敢質疑三皇子的決定，教官不會，校長不會，同學更不會。
還有這些天的使喚。
那些小事，與其說是羞辱，不如說是一種另類的接近。
淩禦想到這個可能，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會的。他在心裡強烈否定。
赫連朔怎麼可能想接近他？
那個人是折磨他的alpha，是他的仇人。那些使喚，那些命令，那些居高臨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得被看的東西。
那些在眾人麵前讓他難堪的瞬間，像是針一樣，一根一根紮進他的皮膚。都還新鮮得像昨天才發生。
那些記憶，像是刻在骨頭上的傷疤，即使表麵愈合了，內裡還在隱隱作痛。每到陰天，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傷疤就會癢，會疼，會提醒你它們還在。
但另一個聲音在心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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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想折磨你，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為什麼在洗手間裡幫你？為什麼給你抑製貼？
淩禦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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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亮起來。
一輪橙紅色的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給這片灰褐色的土地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淩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一夜沒睡，他的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很清醒。他回頭看了一眼赫連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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