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您總是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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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了荒星灰紫色的天幕，將大地染上一層淡淡的金紅。
淩禦站在岩石邊，一夜未眠的疲憊讓他的眼瞼有些沉重，但他的精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因為灌木叢後麵那個人影。
紅色的頭發在晨風中微微晃動，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那紅色太豔了，豔得不像是真的，像是有人在那片灰褐色的灌木叢上潑了一桶紅漆。
顧馳聲。
淩禦的手指瞬間攥緊，他的身體本能地進入戒備狀態，肌肉從放鬆到繃緊隻用了不到一秒，像是有人按下了他體內的一個開關。
肩胛收緊，膝蓋微曲，重心下沉，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以彈射出去。
【檢測到顧馳聲。距離：二十三米。】
係統的聲音在赫連朔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看戲般的、不緊不慢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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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朔沒有睜眼，呼吸依然平穩，胸口依然以同樣的頻率起伏，像是還在閉目養神。但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顧馳聲這種人，每一步都是算好的。他來這裡，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有問題。”赫連朔說，“他昨晚聽到這邊的動靜，可能還有淩禦的腳步聲。他需要親眼看到我的狀態，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那您打算讓他看到什麼？】
“讓他看到他想看到的。”赫連朔在心底笑了一下，“一個虛弱的、不堪一擊的三皇子。他會覺得我變弱了，會覺得有機可乘。而當他覺得有機可乘的時候，他就會犯錯。”
【您總是在玩火。】
顧馳聲從灌木叢後麵走出來，步伐悠閒，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皮鞋落在沙土上，發出細微的、有節奏的沙沙聲。軍裝筆挺，沒有一絲褶皺，和這片荒蕪的、灰褐色的土地格格不入，像是一顆寶石掉進了灰燼裡。
他的嘴角帶著溫潤如玉的弧度，依舊恰到好處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早啊，淩禦。”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溫熱的呼吸，“守了一夜？真是辛苦。”
他的目光越過淩禦，落在他身後岩石下的赫連朔身上。
赫連朔還在閉目養神。呼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身上蓋著淩禦的外套。
那件軍綠色的帆布外套，袖口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縫補痕跡。那痕跡在深藍色的軍裝旁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美人臉上的一道疤。
顧馳聲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三殿下看起來睡得不錯，”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滾過一遍，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韻律，“多虧了你。”
淩禦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冷冷地鎖在顧馳聲身上，像是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獸，隻是安靜地、專注地盯著對方，把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刻進腦子裡。
顧馳聲往前走了一步。
淩禦的身體本能地擋在了赫連朔前麵。
這個動作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比他的大腦更早地做出了決定。他的腳移動了半步，整個人的重心從後腳移到前腳。
整個人像是一堵移動的牆，把身後的人遮得嚴嚴實實。
顧馳聲的腳步頓了頓，挑了挑眉。
那挑眉的弧度很優雅，剛好是他能做出的最完美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不再是那種溫潤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光，而是一種更銳利的、像是在重新評估什麼的光。
“護著他？”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記得，你應該是恨他的吧？”
淩禦的手指微微蜷縮，“這不關你的事。”他的聲音很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間咬碎了才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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