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怎麼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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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低下頭，沒有說話。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一架救援直升機正在飛來，機身上有學院的徽章。螺旋槳攪動空氣，卷起一片塵埃，那些塵埃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是一團金色的霧。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半空中。
赫連朔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向淩禦。
淩禦還吊在半空中。他已經快要割斷繩索了。刀刃在纖維上磨了十幾下，最後幾根纖維在刀刃下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他從兩米多高的地方猛地墜落下來。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最高點開始下降，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赫連朔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了他。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僵住了。
淩禦的身體落入赫連朔的懷抱，衝擊力讓赫連朔後退了一步，軍靴在沙土上滑了一下，揚起一小片塵埃。但赫連朔穩住了，他的膝蓋微曲，重心下沉，脊椎挺直。
他的手臂環過淩禦的腰，將他牢牢地固定在懷裡。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背，指尖觸碰到他的肩胛骨，那兩塊骨頭在皮膚下微微凸起。
淩禦的體重並不輕，他比同齡人高，骨架也比同齡人大，肌肉結實而有力。但整個人的姿態是輕盈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支撐著他，讓他即使在被接住的瞬間，也保持著一種優雅的、克製的姿態。
赫連朔抱著他，感受到淩禦身體的溫度，同時感受到的是他心跳的頻率，快得像是在打鼓，那鼓聲透過兩層軍裝傳過來，敲在赫連朔的胸口上。
淩禦的腰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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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到赫連朔的手臂幾乎可以環過一圈多，軍裝的布料在手掌下微微發燙。布料下麵是結實的、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肌肉。
赫連朔的手臂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他抱不住淩禦，他的力氣足夠抱起兩個淩禦。而是因為他今天的身體確實比平時虛弱。昨晚的信息素接觸觸發了係統的疼痛模擬，雖然今天已經好多了，但那種虛弱感還殘留著。
赫連朔是用了alpha天生的力量優勢，才勉強穩住了身形，沒有讓淩禦摔到地上。
但淩禦其實感覺到了那個擁抱的微微顫抖，那雙手上的涼意透過軍裝的布料，滲透進他的皮膚，像是有人在他的腰上放了一塊冰。
像是一個提醒，這個人，比他想象的更虛弱。
他抬起頭，對上了赫連朔的眼睛。
太近了。
近到淩禦能看清赫連朔眼底的血絲，近到他能看清那雙淺褐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蒼白的、疲憊的、帶著一夜未眠的青黑的自己的臉，還有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黑眼睛。
陽光從灌木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赫連朔臉上。
那些光斑是金黃色的，像是一枚枚小小的金幣，鑲嵌在他的眉骨上、鼻梁上、嘴唇上。給那張本就俊美的麵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淩禦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炸開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洗手間裡，赫連朔壓在他身上的樣子。同樣的距離，同樣的呼吸交融，同樣的心跳加速……
不。
那天是因為發情期，是omega對alpha的本能反應，是信息素在作祟，是身體在渴求，是基因在驅使。
那今天呢？
淩禦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劈開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防線，那道防線他築了很久，用了很多材料，仇恨、厭惡、警惕、距離。每一塊磚都砌得很結實，每一道縫都抹得很嚴實。
但此刻，那道防線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他沒有讓這個念頭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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