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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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猛地向前撲去。
那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他的手指抓住了赫連朔的手臂，指節收緊，然後用力一拽，兩個人一起倒向地麵。
碎石和沙土在他們的身體下飛濺。
尖銳的石塊劃過淩禦的手臂，軍裝的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布料翻卷，露出下麵白皙的皮膚和一道細細的血痕。他沒有感覺到疼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枚正在飛來的信號彈上。
就在他們剛才站的位置，一枚信號彈炸開了。
橙紅色的火光在空氣中爆裂，像是一朵瞬間綻放的花。熱浪撲麵而來，帶著刺鼻的硝煙味，那味道鑽進鼻腔，嗆得人眼睛發酸。
如果淩禦晚了一秒，那枚信號彈就會正中他們兩人——
不，是正中赫連朔。因為那枚信號彈瞄準的，不是自己，而是赫連朔。
赫連朔被淩禦撲倒在地，後背撞上堅硬的岩石。
疼痛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和腹部的鈍痛交織在一起，他的意識瞬間空白了一秒。那一秒裡，他的眼前隻有白色的光，耳朵裡隻有嗡嗡的聲響。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
因為淩禦還在他身上。
淩禦的雙手撐在赫連朔頭部兩側，手掌陷進沙土裡，手指微微蜷縮。整個人覆蓋在他身上，像一堵移動的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可能的攻擊方向。
這個姿勢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了極致。
近到赫連朔能聞到淩禦身上那股被抑製貼壓製的、若有若無的冷香。
雪夜寒梅的氣息，清冽中帶著一絲甜，淡得像是在夢裡聞到的。那味道不是從他後頸的腺體散發出來的，而是從他的皮膚、他的血液、他的呼吸裡滲出來的。
淩禦的頭發垂落下來，發梢掃過赫連朔的臉頰。那些發絲很軟，軟到像是一陣風，帶著一絲清冽的氣息。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熱，拂在赫連朔的唇上，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溫熱的羽毛輕輕觸碰他的嘴唇。
赫連朔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為危險，不是因為疼痛，是因為淩禦。
【檢測到淩禦的心跳每分鐘一百二十次。】
係統的聲音在赫連朔腦海中響起，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現象時的興致。
“他在緊張？”赫連朔在心底問。
【不。他的狀態更接近於——興奮。但和戰鬥興奮不同，戰鬥興奮是尖銳的、攻擊性的、向外指向的。】
“說人話。”
【他在享受和您這麼近的距離。但他不敢承認。】
淩禦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那話在喉嚨裡打轉，但就是出不來。他的手指陷進赫連朔肩頭兩邊的泥土裡，指節泛白，指甲裡嵌滿了灰褐色的沙土，那些沙土嵌進指甲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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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鼓起，關節鎖死，如同每一根纖維都繃到了極限，再拉一寸就會斷。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很長。
長到像是有人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風聲停了，沙土不飛了，遠處鳥類的叫聲消失了。整個世界隻剩下兩個人，兩雙眼睛，兩個心跳。
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炸開了。是某種不可名狀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也不是語言能描述的，不是理智可以解釋的，不是任何詞彙能夠承載的感情。
然後，第二枚信號彈飛了過來。
淩禦的反應比赫連朔還快。
他一隻手按住赫連朔的肩膀，將他壓在凹陷的最深處。那另一隻手撐在岩石上，手指扣住岩石的棱角，指節泛白。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都暴露在外，他的後背沒有遮擋，他的側麵沒有掩護，隻要信號彈稍微偏一點，就會擊中他。
赫連朔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保護我。這個念頭像是一道光，在他的腦海裡亮起。
信號彈擦著凹陷的邊緣飛過。那聲音很刺耳，尖銳的呼嘯聲過後，信號彈飛過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橙紅色的殘影，在晨光中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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