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相信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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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赫連朔臉上停留了幾秒，他在尋找那層輕蔑的麵具下麵的東西，尋找那句話後麵的真相。
赫連朔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像是被人看穿了，像是那層輕蔑的麵具被淩禦的視線掀開了一角，露出下麵的、他自己都不願意麵對的、柔軟的東西。
他移開視線，看向洞外。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避，好似被人發現了秘密後慌張地轉過頭去。
“愛用不用，”他說，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不用就扔了。”
洞內又安靜了下來。
淩禦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瓷瓶。
瓶身上的金鷹在月光中微微閃光，像是活的翅膀，它的眼睛似乎在注視著淩禦，金色的、銳利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知道赫連朔在撒謊。
學院發的傷藥足夠用了，效果雖然比不上這種，但對於一道小小的擦傷來說，綽綽有餘。
赫連朔拿出這種藥，是因為他想拿。
因為他……關心自己。
然後他搖了搖頭，在心裡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不可能。
赫連朔怎麼可能會關心他？那個人是折磨他的alpha，是他的仇人。
顧馳聲有一句話是對的，本性難移。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改變。赫連朔這幾天的“好”，也許隻是另一種形式的玩弄——更高明的，更隱蔽的，更讓人難以防備的圈套。
像是在釣魚，先給你魚餌，等你上鉤了，再收線。然後在三殿下收線的那一瞬間，自己就會墜入無邊的地獄。
淩禦想起過去的那個學期，赫連朔發現他身份之後的那種眼神，居高臨下的，輕蔑的，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玩具。
那眼神裡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種空洞的、冷漠的好奇——這個玩具能玩多久？這個玩具什麼時候會壞？
那些記憶，像是刻在骨頭上的傷疤，他不能因為這些天的幾件小事就忘記那些。
淩禦深吸一口氣。那氣息灌進肺裡，涼涼的，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燃燒的火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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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瓷瓶。
不是因為他想用，而是因為他不想再和赫連朔在這種事情上爭執。他知道如果他不拿，赫連朔會一直說，一直找借口。
赫連朔的固執，他見識過。
他打開瓶蓋。一股清涼的藥香撲麵而來，那香氣很淡，像是被曬乾的薄荷。
他用指尖蘸了一點藥膏。藥膏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質地細膩，它在指尖的溫度下慢慢融化，變成一層薄薄的油膜，覆蓋在皮膚上。
他塗抹在手臂的傷口上。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涼意滲透進去，疼痛在慢慢消退，從輕微到若無。
赫連朔用餘光看著他塗藥的動作，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淩禦塗完藥，把瓷瓶蓋好。蓋子旋緊的時候，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嗒聲，他把瓷瓶放在兩人中間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在赫連朔伸手可及的地方。
“用完了，”他說，聲音恢複了那種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調子，“還你。”
赫連朔瞥了一眼瓷瓶，沒有伸手去拿。他的目光在瓷瓶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目光。
“留著吧，”他的語氣還是那種讓人討厭的、施舍一樣的語氣，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說不定明天還用得上。”
淩禦沒有再推辭。
“今晚我守夜。”赫連朔難得好脾氣地說道。
“你身體還沒好。”淩禦也難得嗆聲回答到，一時間兩人的氛圍誰也不讓誰的緊張蔓延開來。
月光落在兩人之間，像是一條銀白色的河流，像是有人在河麵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綢緞。
“你關心我？”赫連朔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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