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無數生靈便永無超脫之日……”
“這一通哭，哭得紫霄宮樑上的道韻都在打顫。哭得滿殿三千大羅個個心頭髮堵——但堵完了也隻能暗罵一句：臉皮是真厚。”李長壽自己先笑了，彈了彈煙灰，語氣裡半是調侃半是佩服，“可鴻鈞就吃這套。或者說，鴻鈞知道，這兩個人雖然臉皮厚，但他們的宏願是真心實意的。四十八大宏願為西方眾生求超脫，這份願力，天地可鑒。”
“於是鴻鈞開口：‘準提、接引，你二人立大宏願度化西方，願力深厚，可為貧道記名弟子。’”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是誰輕輕嘆了一口氣。親傳四個，記名兩個。名分上的差等，決定了日後無數劫數的格局——記名弟子不如親傳弟子名正言順，西方教在玄門正統麵前永遠要矮半個頭。這個差異，如來清楚，觀音清楚，在座的每一個佛門弟子都清楚。
“不過——鴻鈞賜下的東西，分量一點不輕。”李長壽繼續說道，聲音又恢復了那種講故事的從容，“準提得加持神杵，此杵專破一切外道魔障，渡化之力三界無雙。接引得盪魔杵與青蓮寶色旗——盪魔杵降妖伏魔，青蓮寶色旗萬法不侵。後來準提從自身法門中衍化出七寶妙樹，刷盡天下萬物，接引將十二品功德金蓮煉化為鎮教至寶，這兩人憑這些家底一路逆襲到底。”
“收徒禮成了。六位弟子，四個親傳兩個記名，在殿前站成一排。三清神色淡然而篤定，女媧寧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準提和接引還在擦眼淚——但擦眼淚的手底下，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然後鴻鈞道祖從造化玉碟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李長壽的目光往台下掃了一圈，把每一個人的注意力都攥得緊緊的，然後才一字一頓地開口。
“鴻蒙紫氣。”
這四個字落進篝火的劈啪聲裡，全場連呼吸都放輕了。
“鴻蒙紫氣是什麼？是混沌之初、大道未分時就存在的本源之基。盤古開天，造化玉碟碎裂，其中蘊含的大道碎片散入混沌，凝結成了鴻蒙紫氣。這玩意兒不是法寶，不是功法，不是丹藥——它比那些都根本。它是大道最本源的一縷精粹，是法則的種子。煉化一道鴻蒙紫氣，便掌握了通往聖境的可能。沒有鴻蒙紫氣，大羅金仙撐破天也就是斬三屍的無限循環，證不了混元，成不了聖人。這就是三界至今總共就這麼幾位聖人的根本原因——成聖的鑰匙，從一開始就掌握在鴻鈞手中。”
“鴻鈞取出的鴻蒙紫氣，共有七道。”李長壽豎起七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彎，“三清，一人一道。女媧，一道。準提，接引，一人一道。六道紫氣化光而去，沒入六人眉心。”
“還剩一道。”
台下明明都知道結果——最後那道鴻蒙紫氣眾所周知落在了誰手裡——可所有人還是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最後一道，鴻鈞托在掌心，沒有送出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三千客心裡都開始發毛。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這道鴻蒙紫氣，給予有緣人。’話音剛落，那道紫氣便從他掌心飛起，在殿中劃過一道流光，從三千大羅頭頂掠過，所有人仰頭看它。然後它直直地——”李長壽伸出手，往鎮元子旁邊的虛空一指，“落進了紅雲體內。”
台下嗡的一聲炸開了鍋，儘管在場絕大多數人都已提前知道答案，但聽到他這樣講，還是被那場麵壓住了呼吸。
“紅雲傻了。鎮元子也傻了。滿殿三千大羅全傻了。”李長壽掐滅了手裡的煙頭，語氣忽然從剛才的起伏中沉下來，平鋪直敘地在陳述一個事實，“三清神色各異。元始眉梢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老子依舊閉目垂簾，什麼表情都沒有；通天看著紅雲，眼神複雜；女媧若有所思。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那道原本可能屬於準提的蒲團，紅雲讓給了他；而接引的蒲團是從鯤鵬手裡搶來的。如今紫氣卻給了紅雲。這因果怎麼算？”他輕輕噓了一聲，像在說書攤上宣布中場休息，“至於鯤鵬——他在角落裡站著，沒有人注意他的臉色。但他從那天起記住了紅雲的名字，記了整整十萬年。”
“紫霄宮三講結束，鴻鈞收徒。三清和女媧被收為親傳弟子，分授盤古幡、太極圖、誅仙四劍與山河社稷圖。輪到家底薄的那兩位時，又是哭訴，又是求情。道祖本意隻收四位親傳，架不住這兩人眼淚多，最終被收為記名弟子。記名弟子也是弟子。從這一天起，他們和鴻鈞道祖之間有了師承名分，鯤鵬要找西方那兩位報仇，路被徹底堵死。打不過——就算萬一打過了，又怎麼樣？人家背後站的是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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