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沈杳輕聲喚陳子謙,溫熱的指尖悄悄鑽進他的西裝袖口,貼著他微涼的手腕肌膚,指腹輕輕摩挲,“我會殺人的哦。”
這句話似乎是說給陳子謙聽的,又好似乎是說給她自己聽。
沈杳的語氣輕快又天真,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小事,而不是在談論殘忍的殺戮。
陳子謙垂眸凝視她,黑眸深沉,讓人看不真切的情緒,他低聲反問:“你想殺我?”
他好似絲毫也不害怕。
沈杳聞言怔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被這句話刺痛。
她收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臉頰貼緊他堅硬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臟平穩有力地跳動著,心頭快速滑過一絲猶豫。
片刻後,女人的聲音帶著委屈響起:“我不要你死。”
陳子謙的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心臟猛地跳動,他分不清這句話是詭異完美的偽裝,還是沈杳軀體裡殘存的、屬於過去的真心。
陳子謙驟然想起昨晚自己給她披上外套後,她眼底驟然亮起的、純粹又炙熱的愛慕。
這都是對著她的丈夫的,沈杳真正的丈夫,而那個男人,根本配不上這些。
“那你想殺誰?”陳子謙順著她的話詢問,指尖落在她的腰上,一點點收緊,把她禁錮在自己懷裡。
沈杳擡起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我隻想留在老公身邊。”
她避而不答,模糊了答案。
“大家可以自由活動。”沈杳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大廳細碎的嘈雜,“半個小時後,回到各自的房間。”
沒有人質疑她的話。
這一刻,陳子謙徹底確認,沈杳不僅僅是404的詭異,她在這棟幸福公寓裡,擁有超乎尋常的許可權。
短短片刻,大廳淪為無聲的修羅場,玩家拚命躲避著詭異的追擊,何雨也猛地消失在原地,她需要回到401,去麵對她的伴侶。
沈杳牽著陳子謙走向偏僻的走廊。
走廊光線昏暗,牆麵牆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發黑的水泥底色,直到走到無人的拐角,沈杳停下腳步。
她鬆開挽著男人手臂的手,後背抵住冰冷潮濕的牆麵,擡眸直直望向陳子謙,沒有了人前乖巧甜美的,模樣,眼底蒙上一層薄薄的陰鬱。
纖細柔軟的身體貼了上來,陳子謙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回抱住她。
“老公。”沈杳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掃過皮膚,聲音沙啞,“你和以前不一樣。”
陳子謙低聲詢問:“哪裡不一樣?”
“你會給我披衣服,會替我擦眼淚,不會打我,不會把我關在房間裡。”沈杳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像是在珍藏一份來之不易的溫柔。
“所以,不要變成以前的樣子,好不好?”
她在求他。
憐愛、心疼......這些情緒在男人的胸腔裡翻湧。
沈杳所有的記憶都是混亂的。
她無法辨認陳子謙是不是她的丈夫,有時候她看得清、也知道自己是詭異,有時候卻看不清,以為回到了從前沒變成詭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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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謙沉默片刻,沒有流露出異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柔軟的髮絲,語氣低沉鄭重:“我不會。”
沈杳踮起腳尖,輕輕送上自己的唇,唇瓣接觸,短暫片刻後,她的唇角揚起滿足的弧度,背後灼熱的痛感有所緩解。
真好,這次的吻是溫柔的。
【聚會結束】
機械冰冷的聲音傳入每一個玩家的腦海中,解救了他們:“請各位住戶返回住所,夜間二十點後,禁止隨意出入房門。”
詭異和玩家的追擊遊戲結束,很幸運,無人死亡。
大廳地闆上的血跡快速回縮,順著縫隙滲入牆體,消失不見,隻留下淡淡的腥甜,證明今天的一切並非幻覺。
沒有人說話,玩家們被自家詭異牽引著,朝著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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