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暗閘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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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橋鎮的街道已經進水，燈籠被雨打滅，隻剩巡鑼聲在巷子裡亂撞。
蕭昭到鎮口時，水沒過腳踝，百姓拖著包袱往高處擠。
有老人摔在泥水裡，哭著喊自家孫子還在屋中。
蕭昭跳下馬，扶起老人便問：“哪條巷？”
老人抓著他的袖子哭：“槐花巷第三家，孩子病著，搬不動。”
蕭昭轉頭喊：“陳安，帶兩個人跟朕走。”
沈蘅蕪的車駕正停在鎮外高坡，她聽見這句，臉色瞬間沉下。
可蕭昭已經趟水進了巷子。
陳安帶禁軍破門，屋內床榻漂起半邊，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蜷在被子裡哭。
蕭昭上前抱起孩子，冰涼水灌進靴筒，他卻顧不上。
“送去高坡醫棚。”
蕭昭站到一塊石墩上，雨水打在臉上，他抬手指向東邊高坡。
“老人孩子先走，青壯留下搬糧，誰敢搶道，朕先罰誰。”
人群中有人驚呼：“是陛下！”
這一聲傳開，哭聲反而小了。
有人跪在水裡磕頭，蕭昭厲聲道：“別跪，站起來走！”
沈蘅蕪趕到時，正看見他赤腳站在泥水中。
沈蘅蕪心口發緊，卻沒有喊他回來。
她轉身對虞清嵩道：“看見了嗎，你賬上一筆假工，百姓腳下便多一尺水。”
虞清嵩被押在雨中，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春杏從臨安府倉趕回來，身後跟著二十輛糧車。
她的袖子挽到手肘，臉上沾著灰，嗓門比鑼還響。
“常平倉開了。”
沈蘅蕪道：“做得好。”
春杏又道：“虞家眷屬也扣住了，後宅暗道有行李，想跑。”
虞清嵩一聽，徹底跪不穩。
蕭昭從水中回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還有幾處火藥？”
虞清嵩嘴唇抖動，遲遲不說。
蕭昭眼睛紅得嚇人：“你還想等誰死？”
虞清嵩崩潰大喊：“三處，還有三處，二號舊閘、陳家埠石涵、南塘分洪口！”
沈蘅蕪立刻展開水利圖。
陸明霜帶青刃已從二號舊閘傳回消息，那裡發現火藥桶，火線未燃。
沈蘅蕪道：“陳安去陳家埠，顧聞峻去南塘，陸明霜拆二號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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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昭道：“朕去南塘。”
沈蘅蕪冷聲道：“你留在荷橋穩民心。”
蕭昭想反駁，卻看見高坡上幾千百姓都在望著他。
他明白自己不能走。
“兒臣留。”
沈蘅蕪看了他一眼，轉身上馬：“哀家去南塘。”
蕭昭急道：“母後！”
沈蘅蕪沒有回頭：“你管人，哀家管炸藥。”
南塘分洪口在荷橋下遊，路被雨衝壞，馬蹄數次陷入泥坑。
顧聞峻帶白鶴舊部先到，已經封住堤口。
火藥藏在分洪閘木梁下，外麵用爛草蓋住。
顧聞峻用匕首挑開草堆，見火線被油布護著，臉色一變。
“太後，火線有人剛點過。”
沈蘅蕪下馬走近，隻見黑火線沿著木梁鑽入閘洞深處，末端冒著細小火星。
青禾驚叫：“娘娘，退！”
顧聞峻已經撲過去，用濕披風壓住火線。
火星仍在油布縫裡往前竄。
顧聞峻扔掉披風，徒手抓住火線往泥裡按。
皮肉被火灼開的聲音在雨中仍清晰可聞。
青禾臉色發白：“顧統領！”
顧聞峻額上青筋繃起，雙手死死摁住火點，直到最後一點紅光滅在泥水裡。
陳家埠方向也傳來信號，陳安找到了火藥，火線未點。
最凶險的二號舊閘處，陸明霜卻遲遲未回。
沈蘅蕪趕到時，陸明霜正半身泡在閘洞裡，肩頭被墜落石塊砸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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