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身邊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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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蕪看著那封信，久久沒有說話。
蕭昭站在她對麵，背脊挺得筆直，眼底怒意燒得明亮，卻沒有半點閃躲。
青禾的臉已經白了。
春杏先炸了，拍桌道：“這幫臭老鼠沒招了，就往娘娘身邊潑臟水，真當我們鳳鳴宮的人都是泥捏的？”
蕭昭道：“那就查。”
沈蘅蕪問：“你真要查？”
蕭昭道：“查，但不是私查。”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沈蘅蕪麵前：“母後下令，兒臣親自看著，鳳鳴宮、乾清宮、太醫院、隨行近侍，全部重驗履曆。”
沈蘅蕪道：“你不怕查出舊傷？”
蕭昭道：“舊傷已經被他們拿出來賣了，不如我們自己揭開。”
沈蘅蕪看著他，眼底終於浮起一點暖意。
她道：“傳人。”
片刻後，青禾、春杏、溫叔的江南暗信聯絡人、陳安、顧聞峻、陸歸鴻、陸明霜、吳平章都到了。
溫叔本人還在京中，但他留下的三名管事也被叫來。
沈蘅蕪當眾把無名信放到案上。
“有人說，殺先帝者在哀家身邊。”
屋中氣氛驟然繃緊。
春杏第一個跪下，把腰牌、匕首、袖中暗針全放在地上：“查我，我從進宮到現在吃了幾碗飯都能問。”
青禾跪得很重。
她把自己的荷包、鑰匙、隨身針線匣全推出來：“奴婢跟娘娘到如今，若有半句假話，願受剮刑。”
陸歸鴻也交出白鶴令牌：“先帝暗衛舊部，也請重驗。”
陸明霜把青刃腰牌放下：“青刃餘部名冊、墨籌線舊事，我會重新交一份。”
吳平章跪得最久。
他道：“臣從先帝病中到今日，誤判寒毒源頭，願受停職候查，但毒案驗方須有人接續，請娘娘另派太醫會驗。”
沈蘅蕪道：“你不停職。”
吳平章抬頭：“娘娘？”
沈蘅蕪道：“你若有罪，查完再殺；你若無罪，此刻停你，正中他們下懷。”
蕭昭道：“吳太醫，朕要你把父皇病榻前每一盞藥、每一爐香、每一個夜值人名都寫出來。”
吳平章額頭貼地：“臣遵旨。”
顧聞峻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沈蘅蕪看向他：“你呢？”
顧聞峻解下佩刀，放到案前：“禁軍隨行護衛名冊，臣會交出，臣兄弟舊籍也可查。”
蕭昭問：“你有兄弟？”
顧聞峻道：“亡弟顧聞嶺，早年病死。”
查驗從當夜開始。
最先查出問題的是溫叔留下的一名外線管事。
那人名叫何三，原負責江南車馬，他在供狀裡寫自己承泰七年入沈家舊線，可陸明霜指出，承泰七年沈家已被抄斬，青刃線斷在前一年。
何三當場臉色大變，轉身就跑，被春杏一腳踹回地上。
何三很快招了。
他是被慶安錢莊買通，負責探聽太後行蹤，昨日那封無名信卻不是他送的。
他供出給他銀子的人叫白鯉會許二，許二兩日前已離開臨安。
蕭昭冷聲道：“拖下去，繼續審。”
第二個問題出在太醫院隨行藥童身上。
藥童小梁供稱自己隻負責煎尋常湯藥，但吳平章在他的藥箱夾層裡找到一包龍涎香灰。
小梁嚇得癱在地上，哭喊：“小的是撿的，小的見這香貴，想拿回去賣錢。”
吳平章聞過香灰，道：“這是舊灰，不是近期爐灰，沾過寒藥氣。”
蕭昭問：“哪裡撿的？”
小梁支支吾吾。
春杏把刀往桌上一拍，他立刻全說：“在乾清宮舊藥箱裡撿的，前些日子京中送舊檔來江南，小的幫著搬箱，看見夾層裡有香灰包。”
沈蘅蕪道：“哪個箱？”
小梁道：“刻著‘先帝冬月’四字的箱。”
吳平章臉色發沉：“那是先帝最後一冬的藥案箱。”
蕭昭心口一緊。
那隻箱還在路上，或者已經被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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