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舊香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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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舊香庫的回報，比運檔隊更快。
李順親筆寫信。
信中說，先帝病重期間所用龍涎安神香共二十四餅，駕崩後封存十五餅，按冊應在香庫第三格。
溫叔帶人開庫複核，香餅隻剩十三餅。
少了兩餅。
蕭昭看著這個數字，半晌沒有動。
沈蘅蕪問：“李順還說什麼？”
蕭昭繼續往下看：“香庫封條無破損，鑰匙由內務府、乾清宮、司禮監三處共管，若要取香，須三鑰齊開。”
吳平章搖頭：“封條無損，未必是開庫後取，也可能封庫前少了。”
沈蘅蕪道：“先帝駕崩後，誰清點香餅？”
蕭昭把信遞給她。
清點之人有李順、內務府副總管馮保、太醫院香藥吏劉桐，還有一名臨時調入乾清宮幫忙的藥童。
沈蘅蕪道：“李順為何當時沒發現？”
吳平章道：“國喪初起，宮中亂，封存舊物多由各司吏員呈冊，李順隻蓋總印。”
蕭昭沒有遷怒，隻問：“劉桐呢？”
顧聞峻道：“京中回報，劉桐病死，馮保已被溫叔控製。”
沈蘅蕪道：“李順可還記得那藥童？”
當天午後，李順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是口述，由溫叔代筆，末尾卻有李順按的血指印。
李順回憶，蕭琰病重最後幾個月，乾清宮人手不足，太醫院曾臨時調入四名藥童，負責煎藥、換爐、洗藥盞。
其中一人年紀約十六七，左耳後有小痣，不愛說話，常被派去守香爐。
李順隻記得他姓顧。
看到“姓顧”二字，屋中安靜得不對。
蕭昭慢慢抬頭，看向顧聞峻。
顧聞峻站在門側，臉色沒有變，卻把佩刀解下放到了地上。
“臣請避嫌。”
沈蘅蕪沒有讓他走。
她問：“你亡弟叫什麼？”
顧聞峻道：“顧聞嶺。”
蕭昭問：“他何時死？”
顧聞峻道：“承泰十年冬，家中報喪，說他在京郊病死，屍身火化後送回一壇骨灰。”
吳平章突然開口：“先帝駕崩，也在承泰十年冬。”
顧聞峻看向他，眼神沉得嚇人。
沈蘅蕪道：“說清楚你兄弟來曆。”
顧聞峻單膝跪下：“臣與兄弟本出禁軍顧氏旁支，父親早亡，兄弟年少時入太醫院藥房做雜役，後來因識字，被選入宮中藥役名冊。”
蕭昭道：“你之前為何沒說？”
顧聞峻抬頭，聲音發澀：“臣以為他早死，且隻是藥房小役，與先帝寒毒案無關。”
沈蘅蕪道：“你可見過他的屍骨？”
顧聞峻道：“沒有，隻見骨灰壇。”
蕭昭眼神一變：“骨灰是誰送回的？”
顧聞峻道：“太醫院一名老吏，名叫劉桐。”
劉桐。
剛剛在舊香清點冊上出現過的香藥吏。
吳平章道：“劉桐說他病死？”
顧聞峻點頭：“說兄弟染了寒症，死得急，宮規不許屍身外送，便火化了。”
蕭昭道：“查顧聞嶺舊籍。”
吳平章立刻取出太醫院舊名冊。
他翻到承泰十年冬，手指停在一處被刮薄的紙麵上。
那一欄原本有名字，卻被刀片刮掉，再覆墨重寫了另一個藥童名。
吳平章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裡有改痕。”
陸歸鴻取來薄燈，從紙背照過去。
刮痕下隱約浮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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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嶺。
顧聞峻閉了閉眼，拳頭壓在膝上。
蕭昭沒有立刻發怒。
他看著那兩個字，忽然問：“顧聞嶺可能沒死？”
顧聞峻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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