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終於綉好了。
那是很大的一幅富貴牡丹圖，花開得極其艷麗。
周德妃看著綉好的屏風，滿臉都是讚賞。
“你這手藝確實不錯，這牡丹繡得跟真的一樣。”
蘇晚棠低著頭，憨厚地笑了笑。
“娘娘喜歡就好，俺手笨，隻能下死力氣。”
周德妃讓人拿了十兩銀子賞給她。
蘇晚棠千恩萬謝地接了，退出了瑤光殿。
她走在回永巷閣的路上，摸著袖子裡的銀子，眼神變得冰冷。
那幅屏風，表麵上看是一幅普通的蘇綉牡丹。
但在最中間那朵最大的牡丹花蕊處，她動了手腳。
她用了一種非常特殊的針法。
這種針法叫做“暗香針”。
從正麵看，這針法和普通的平綉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如果把它放在強光下透視。
花蕊的中間，會浮現出一個極其隱蔽的“沈”字暗紋。
這是當年沈家繡房的不傳之秘。
大縉朝上下，會這種針法的人不超過五個。
蘇晚棠在賭。
她賭太後身邊的趙嬤嬤，一定能認出這個針法。
趙嬤嬤的親生母親，當年就是沈家繡房的管事綉娘。
趙嬤嬤從小在沈家長大，對沈家的東西再熟悉不過。
屏風當天下午就被送進了慈安宮。
太後看了很滿意，誇了周德妃幾句有孝心。
周德妃高興得不得了，以為自己終於壓了裴蘭漪一頭。
到了傍晚時分。
趙嬤嬤帶著幾個小宮女，把屏風擡進太後的暖閣裡安置。
暖閣的窗戶正對著西斜的太陽。
陽光透過窗欞，直直地照在屏風的牡丹花上。
趙嬤嬤正拿著撣子清理灰塵。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朵最大的牡丹花。
在陽光的透射下，花蕊處隱隱約約顯出了一個字。
趙嬤嬤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湊近了仔細看。
那個“沈”字暗紋，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瞳孔裡。
趙嬤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手裡的撣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旁邊的小宮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嬤嬤，您怎麼了？”
趙嬤嬤猛地回過神來，趕緊彎腰撿起撣子。
“沒事，年紀大了，手腳不聽使喚。”
她強作鎮定，把小宮女們都打發了出去。
一個人站在暖閣裡，死死盯著那幅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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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針。
這是沈家大小姐沈蘅蕪最拿手的絕活。
可是沈蘅蕪三年前就已經被賜死了。
屍體都被扔進了亂葬崗。
這個蘇晚棠，到底是什麼人？
第二天中午。
蘇晚棠提著一籃子洗好的衣服，從浣衣局出來。
她專門挑了一條偏僻的夾道往回走。
這條夾道平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剛走到一半，前麵的拐角處轉出來一個人。
正是趙嬤嬤。
趙嬤嬤攔住了蘇晚棠的去路，臉色陰沉得可怕。
“蘇采女，借一步說話。”
蘇晚棠停下腳步，臉上依然是那副老實巴交的表情。
“嬤嬤找俺有事？”
趙嬤嬤把她拉到一個避風的角落裡。
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晚棠的臉。
這張臉平淡無奇，下頜很窄，眼角下垂，帶著幾分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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