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天。
趙嬤嬤沒有任何動靜。
慈安宮那邊風平浪靜，連個傳話的小太監都沒來過。
蘇晚棠照常去給太後熬酸梅飲，照常在院子裡掃地。
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她心裡那根弦，已經綳到了極限。
沒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壞的消息。
太後是個殺伐果斷的人，如果她想滅口，絕不會拖泥帶水。
第三天傍晚。
蘇晚棠通過禦膳房後巷的死角，給溫叔傳了緊急口信。
她讓溫叔立刻切斷所有和宮裡的聯繫，帶上阿昭，做好隨時撤離江南的準備。
一旦她出事，沈家最後的一點血脈絕不能斷。
做完這一切，蘇晚棠回到永巷閣。
她沒有點燈，一個人坐在黑暗的屋子裡，手裡握著一把磨得極其鋒利的剪刀。
如果太後派人來拿她，她不會坐以待斃。
夜深了。
打更的聲音遠遠傳來，已經是三更天。
永巷閣那扇破舊的後門，突然傳來極輕的剝啄聲。
三長兩短，這是蘇晚棠和趙嬤嬤約好的暗號。
蘇晚棠走到門邊，拔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來人摘下兜帽，露出了趙嬤嬤那張蒼老的臉。
趙嬤嬤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她看著站在黑暗中的蘇晚棠，突然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老淚縱橫。
“大小姐……”
蘇晚棠沒有去扶她，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趙嬤嬤，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嬤嬤認錯人了，我是蘇晚棠。”
趙嬤嬤捂著嘴，壓抑著哭聲。
“老奴沒有認錯。”
“當年沈夫人對我母親有救命之恩。”
“沈家出事的時候，老奴在太後身邊，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三年，老奴每天都在佛前懺悔。”
“老奴對不起沈家的恩情。”
蘇晚棠聽著這些話，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三年的亂葬崗生活，早把她的心磨成了石頭。
眼淚和懺悔，在這座皇宮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走到桌邊，點亮了一盞油燈，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她那張完全陌生的臉。
“嬤嬤起來吧，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聽你懺悔的。”
“我隻問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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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查承泰三年的舊案，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嬤嬤扶著桌角站起來，擦乾了眼淚。
趙嬤嬤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實情：“太後查舊案，不是為了替沈家伸冤。”
蘇晚棠眼神一緊：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北疆的三十萬畝軍屯田。”趙嬤嬤壓低了聲音。
蘇晚棠猛地攥緊了拳頭。
軍屯田。
那是大縉朝北疆邊軍的命脈，是用來種糧食養活軍隊的。
趙嬤嬤繼續說道。
“當年沈家滿門抄斬，沈家名下的產業全部被查封。”
“裴丞相借著主審這個案子的機會，暗中做了手腳。”
“他把這三十萬畝軍屯田，偷偷轉到了裴氏家族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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