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沒有急著查影子的身份。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接下來五天，她幾乎每天都去瑤光殿，名義上繡花，實際上是幫周德妃理清三皇子課業被壓的根源。
第一天，她問了一個看似隨意的問題。
“娘娘，崔太傅是什麼來路？”
周德妃冷哼一聲。
“裴家的一條狗。”
“當年他不過是個七品編修，裴丞相提拔他入了翰林院，後來又推他做了皇子太傅。”
“他吃著裴家的飯，自然替裴家辦事。”
蘇晚棠低頭繡花，手上的針腳沒有停。
“那他為什麼非要壓三殿下呢？”
“自家主子的兒子要當太子，別人家的兒子自然得靠邊站。”周德妃越說越氣。
“課業評等這東西，太傅說了算。朝臣們看的是成績單，誰管你背後有沒有貓膩？”
蘇晚棠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第二天，她又問了一個問題。
“娘娘可知崔太傅平日有什麼喜好？”
周德妃想了想。
“聽說這老東西喜歡收藏古籍字畫，家裡滿牆都是。”
蘇晚棠記下了。
第三天，她借口去內務府領綉線，讓溫叔查了一樣東西。
結果在第四天晚上傳回來了。
溫叔的紙條上寫著：崔鐸確好古籍，家中藏有各朝各代禁毀書目若幹。
其中一部名為《承平遺錄》，係前朝史官所著，內有大量議論本朝開國正統性之文字。
按大縉律，私藏此類書冊者，杖一百，革職永不敘用。
蘇晚棠看完紙條，嚼碎咽下。
第五天，她在瑤光殿綉完了荷花插屏的最後一針。
周德妃看著成品，讚嘆不已。
“好手藝！這荷花跟活的似的。”
她賞了蘇晚棠十兩銀子，然後揮退了宮女，關上殿門。
“蘇晚棠，你前幾天說虎蛇相鬥各有打法，本宮想了好幾天都沒想明白。”
周德妃盯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晚棠放下針線，擡起頭。
在周德妃麵前，她可以比在其他人麵前稍微聰明一點。
但不能聰明太多——她需要讓德妃覺得自己是個“有點小聰明”的村姑，而不是一個深謀遠慮的棋手。
“娘娘，崔太傅壓三殿下的課業，根子不在崔太傅身上。”
“這個本宮知道。”周德妃不耐煩地說。“根子在裴家。”
“可娘娘動不了裴家。”
“所以要換個方向。”
“與其去皇上麵前告狀，不如讓崔太傅自己出問題。”
周德妃愣了一下。
“怎麼出問題？”
蘇晚棠壓低了聲音。
“臣妾聽說……崔太傅家裡藏了不少古書。”
“其中有一部叫《承平遺錄》。”
“娘娘知道這本書嗎？”
周德妃搖頭。
“這是前朝史官寫的，裡麵有不少議論咱們大縉開國的文字，說得很不好聽。”
“按律，私藏這種書，是要革職查辦的。”
周德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的意思是——”
“讓人把這件事捅出去。”蘇晚棠點頭。
“但不能是娘娘出麵。”
“娘娘隻需要讓周家在京中的舊部，把這個消息透給禦史台就行。”
“禦史台的人最愛幹這種彈劾的活，查出來了是他們的政績。”
“跟娘娘一點關係都沒有。”
周德妃猛地一拍桌子。
“妙！”
她激動得站了起來。
“崔鐸這老東西，居然敢藏禁書！這回看他怎麼死！”
蘇晚棠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娘娘小聲點，牆有耳朵。”
周德妃壓低聲音，但滿臉興奮。
“我這就讓人給家裡傳信——”
“娘娘且慢。”蘇晚棠攔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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