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
秋露重了。
蘇晚棠起了個大早，坐在蘊秀閣的院子裡曬太陽。
青禾在旁邊掃地，春杏去內務府領月例銀子了。
院子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閉著眼，腦子裡在翻一盤棋。
朝堂上，裴丞相被閉門反省，但沒傷筋動骨。
二十年經營的人脈擺在那裡，不是一道旨意就能斬斷的。
裴紹被召回京，名義上是"自辯"，實際上是裴丞相要把人撈回來擦屁股。
北疆的徹查還在進行，這一輪查下來，裴紹軍械走私的事再也兜不住。
隻是需要時間。
後宮裡，裴蘭漪依然掌著宮權。
這一點短期內不會變。
沈妙靈已經知道了順心草的事。
她沒有聲張，還在假裝喝茶，但心裡那顆恨的種子已經長出根須了。
周德妃是明麵上的盟友。
太後這條線是暗中的靠山。
但蘇晚棠很清楚，太後是她的合作夥伴。
蕭琰這條線最複雜。
他在查沈家舊案。
他對沈蘅蕪開始產生愧疚。
這些都可以利用。
但同時，蕭琰是所有人裡最危險的那一個。
他多疑。他冷血。
蕭琰的愧疚可以讓他對"蘇晚棠"多幾分關注，甚至多幾分寬容。
但如果他發現蘇晚棠就是沈蘅蕪，他的反應絕對不會是喜極而泣、抱頭痛哭。
更大的可能是滅口。
所以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蘇晚棠睜開眼睛，秋天的陽光照在臉上，溫度剛好。
她在心裡理了理接下來的三步棋。
第一步，繼續切斷裴蘭漪的通敵通道。
雲錦坊那條線斷了之後，裴蘭漪改用漕運糧船傳信。
這條暗線溫叔正在查，一旦查實，就是第二把遞給太後的刀。
同時要搜集裴蘭漪本人直接參與通敵的證據。
第二步，推動沈妙靈與裴蘭漪徹底決裂。
順心草的事已經讓沈妙靈心裡起了刺，但光有刺不夠，還得讓刺紮進肉裡。
第三步，借蕭琰對沈蘅蕪的愧疚，為自己謀取更高的位份。
位份就是保護。
才人還是太低了。
在後宮的食物鏈裡，才人就是一道隨時可以被擦掉的鉛筆印。
她至少需要升到嬪位。
嬪位才能在宮中擁有獨立的行走權、接見權，以及最關鍵的，麵聖權。
蘇晚棠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青禾掃完了地，靠在牆根喘氣。
"青禾。"
"嗯？"
"今天下午去慈安宮送酸梅飲的時候，順便替我給趙嬤嬤帶句話。"
"什麼話？"
蘇晚棠想了想。
"就說——秋天的柿子該摘了，再不摘就讓鳥啄了。"
青禾一臉茫然。
"記住就行，別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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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無安平——刻三時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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