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沒有讓殿中的人喘息太久。
“方才所呈乃裴家通敵案鐵證，百官已驗。”簾後的聲音頓了一下。
蘇晚棠的指腹按在桌麵上，力道很輕，呼吸也很輕。
“然裴家之禍不止通敵。”
“哀家今日還要重審一樁舊案，承泰三年，沈家通敵案。”
這三個字砸進太和殿。
殿內原本就安靜，現在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文官席有幾個老臣臉色變了，三年前沈家被抄那陣子他們就在朝上站著，眼看著一百七十三條人命被一道聖旨抹掉。
裴蘭漪膝蓋往前挪了半寸，她想開口，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蕭琰坐在龍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沒動，但蘇晚棠看見他的指節泛白了。
“傳淑妃沈妙靈上前。”
趙嬤嬤的聲音落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了側席。
沈妙靈沒有馬上站起來。
她坐在那裡，兩隻手攥著裙角，指關節青白交替。
珠翠從後麵扶了她一把，她才慢慢地站了起來，腿打著顫往殿中間走。
沈妙靈跪下來的時候膝蓋磕得很重，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太後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沈妙靈，當年沈家案中，你以親妹身份作證指控嫡姐沈蘅蕪通敵，你說的是實話嗎？”
沈妙靈的嘴唇哆嗦了幾下。
她偏頭看了裴蘭漪一眼。
裴蘭漪跪在她右前方三步遠的地方，目光陰沉得嚇人。
沈妙靈又轉過頭，視線飄到了後方的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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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接住了那個目光。
她對沈妙靈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小到隻有沈妙靈自己能看見。
沈妙靈的眼眶紅了。
她轉回去，猛地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放聲大哭。
“太後，臣妾有罪！”
她的聲音又尖又破，在太和殿裡撞來撞去。
“當年所有證據都是貴妃逼臣妾做的偽證！”
“那封通敵密信是假的！是貴妃讓人偽造後命臣妾藏進阿姐寢殿中的！”
她哭得喘不上氣，斷斷續續又喊出一句。
“沈家是冤枉的！一百七十三條命，冤枉的！”
殿中炸開了。
文官席有人倒抽涼氣，武將席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裴蘭漪從地上直起腰來，聲音尖得變了調：“沈妙靈你瘋了！你這是汙衊！”
沈妙靈沒有理她。
她哭著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雙手舉過頭頂。
那是一封信。
疊了三折，邊角已經發黃，但保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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