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裴家末路
煙花炸完了，太和殿裡的好戲也唱到了最後一折。
蕭琰在龍椅上坐了很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壓著千鈞。
“裴蘭漪，廢除貴妃封號，即刻打入冷宮，候三司會審。”
“二皇子蕭珩，即日起收回皇子身份，移出東宮，交宗人府處置。”
“裴丞相裴錚，革職抄家，裴氏舉族下獄待審。”
“裴紹通敵叛國，罪加一等，秋後問斬。”
“鳳儀宮侍從秋棠以下所有裴蘭漪親信，就地收押，移交刑部。”
太和殿裡跪了一片。
李順捧著明黃聖旨站在禦前。
裴蘭漪被兩個禁衛架起來的時候，鳳冠早就不知道滾到哪兒去了，一頭烏髮披散著，嘴裡不停地喘氣。
她的腿已經跪廢了，站不穩，被禁衛拖著往殿門口走。
拖到一半，她忽然扭過身來。
那雙眼睛穿過大半個太和殿，直直地釘在蘇晚棠臉上。
“你到底是誰？”
她的嗓子已經嘶啞了，喊出來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
“你到底是誰！”
蘇晚棠端著空酒杯沒有動。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既沒有得意，也沒有冷笑。
就是平平的，像一麵剛擦過的銅鏡。
三年前含元殿上，裴蘭漪宣讀罪狀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平靜、端莊、一切盡在掌握。
門閂落下來的聲音很沉，把她最後那聲嘶吼關在了外麵。
秋棠被另外兩個禁衛押著從側殿帶走，路過蘇晚棠麵前時瞪了她一眼。
蘇晚棠擡起眼皮跟她對視了一下。
秋棠的腳步慢了半拍，隨即被禁衛推著走了。
這個女人跟了裴蘭漪十年，心狠手辣，在後宮替主子做了多少臟事隻有她自己清楚。
這些事，三司會審的時候慢慢算。
百官退場的時候走得很快。
幾個老臣經過蘇晚棠身邊時多看了她兩眼，目光複雜。
一個正四品的美人，手裡攥著能掀翻整個裴家的證據，在除夕大宴上當堂呈供。
這個女人什麼來路？
蘇晚棠低著頭回以微笑，一副受寵若驚、手足無措的村姑模樣。
太後簾後傳來一聲嘆，趙嬤嬤帶著人退了場。
沈妙靈被珠翠攙著從側門走了，經過蘇晚棠時停了一步，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
蘇晚棠沖她點了點頭，溫柔得體。
沈妙靈轉過頭去，步子虛浮地消失在迴廊盡頭。
周德妃走的時候倒是精神奕奕的。
她路過蘇晚棠時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蘇美人，本宮小看你了。”
蘇晚棠欠身行禮，什麼話都沒接。
殿裡隻剩蕭琰一個人了。
李順帶著宮人退到殿外，偌大的太和殿空曠得能聽見蠟燭燒到根部時蠟油滴落的聲響。
蘇晚棠是最後一個往外走的。
她的腳步很輕，經過龍椅下方的丹陛時停了一下。
蕭琰坐在上麵沒有看她。
他的眼睛盯著裴蘭漪跪過的那塊金磚，目光渙散。
蘇晚棠沒有說話。
她行了一個禮，轉身走了。
推開殿門的時候，夜風灌進來，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除夕夜的天空乾乾淨淨的，星辰很亮。
三年前的除夕，她在亂葬崗上爬行，腳底的血混著泥水，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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