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春末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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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不過春末。
這五個字傳出乾清宮時，宮裡所有燈都亮了一夜。
沈蘅蕪沒有哭。
她站在殿外廊下，看著太醫們一盆一盆端出血水，臉色平靜得嚇人。
蕭昭在內殿守著蕭琰，哭過一場後，眼睛腫得厲害，卻不肯離開半步。
吳平章跪在沈蘅蕪麵前，額頭貼地。
“娘娘，臣隻能儘力吊住陛下心脈，若陛下少思少言，或能拖到春末，若再勞神，臣真的無計可施。”
沈蘅蕪道：“藥方給本宮。”
吳平章雙手奉上。
她看了半晌，裡麵全是溫養心肺、護住元氣的藥，沒有一味能真正解毒。
“雪魄散沒有解藥？”
吳平章臉色灰敗，道：“北狄王庭舊毒，臣查遍醫典，隻能壓，不可解。”
沈蘅蕪把藥方放回托盤，道：“從今日起，你住乾清宮偏殿。”
吳平章道：“臣遵旨。”
她又看向李順，道：“陛下醒後，不許說朝事。”
李順哭著點頭。
沈蘅蕪道：“若有人越過鳳鳴宮向陛下遞折，你把人名記下。”
李順道：“奴才明白。”
天剛亮，鳳鳴宮召集內閣、兵部、戶部、都察院、宗正寺入宮議事。
吳子恒、陳彥卿來得最快，程虎仍在北疆，卻有八百裡軍報每日送達。
顧衍也被召入宮。
他進殿時，看見蕭昭坐在沈蘅蕪右側，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政務冊。
孩子臉色蒼白，腰背卻挺得很直。
沈蘅蕪開口便道：“陛下病勢已重，朝廷要按最壞的路準備。”
殿內眾臣臉色都變了。
禮部尚書顫聲道：“娘娘，此話若傳出去，民心恐亂。”
沈蘅蕪道：“所以關起門說。”
陳彥卿拱手道：“娘娘吩咐。”
沈蘅蕪看向吳子恒，道：“戶部錢糧、鹽鐵、賑濟、北疆互市，歸你統管，每五日呈一次總賬。”
吳子恒道：“臣領命。”
她看向陳彥卿，道：“六部政務、地方奏疏、官員考課，歸你先審，再交內閣票擬。”
陳彥卿道：“臣領命。”
沈蘅蕪道：“程虎掌京畿、西郊、北疆軍務，兵部不得繞過程虎調兵。”
兵部尚書立刻道：“臣明白。”
沈蘅蕪道：“顧衍。”
顧衍出列，道：“臣在。”
沈蘅蕪道：“太子每日晨讀政務，午後習武，夜裡複盤奏折，你教他帝王之術，也教他何時不可動怒。”
顧衍看向蕭昭，眼神有些重。
“臣必儘力。”
蕭昭忽然開口，道：“先生，不許隻說儘力。”
顧衍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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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昭道：“孤要學會，您要教會。”
殿中眾臣心頭一震。
顧衍鄭重行禮，道：“臣教會。”
沈蘅蕪眼底掠過一點欣慰，很快又壓下。
她繼續道：“宗正寺看住宗室，無旨不得入宮探病，無旨不得聚宴議國本。”
宗正寺卿連忙應下。
沈蘅蕪道：“都察院盯著朝臣，不許借陛下病重囤糧、哄價、私相結黨。”
都禦史道：“臣會派禦史巡街。”
沈蘅蕪道：“不止京城，三州名單上的官員，一個也不能漏。”
吳子恒道：“已派欽差出京，河東、雲中、隴右三路同查。”
蕭昭翻開冊子，道：“烏骨餘孽通州舊糧倉已封，昨夜抓了十一人。”
沈蘅蕪看他。
蕭昭道：“寧州軍械鋪暫未動，因為何槐還在軍需衙門，貿然抓人會驚動上遊。”
陳彥卿眼中閃過讚許。
沈蘅蕪道：“你打算如何？”
蕭昭道：“讓欽差先查糧秣虧空，以貪墨名義拿何槐，再搜軍械鋪。”
沈蘅蕪點頭，道：“可行。”
顧衍輕輕道：“殿下，貪墨比通敵輕，何槐一開始會覺得還有活路，口會鬆。”
蕭昭道：“孤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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