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舊信攝政長寧大長公主被安置在鳳鳴宮偏殿。
說是安置，門外四名女衛守著，院外兩隊禁軍輪值，靜修院所有宮人被分開審問。
沈蘅蕪一夜未眠。
那封舊信平放在案上，太後韓氏的字在燈下越發清楚。
蕭昭站在案前，看了又看，終於低聲道：“母後，這封信若傳出去，朝堂會亂。”
沈蘅蕪道：“所以不能傳。”
蕭昭道：“可長寧大長公主不會善罷甘休。”
沈蘅蕪道：“她等了多年，等的不是蕭慎，等的是本宮點頭。”
蕭昭擡眼，道：“母後會點頭嗎？”
沈蘅蕪看著他，心裡忽然發疼。
“阿昭，你怕嗎？”
蕭昭沉默片刻，道：“怕。”
沈蘅蕪道：“怕什麼？”
蕭昭道：“怕父皇撐不住，怕朝臣亂，怕有人用我逼您，也怕有人用您逼我。”
沈蘅蕪伸手替他理了理袖口，道：“那就記住，怕的時候，更不能急著抓權。”
蕭昭點頭。
外頭傳來腳步聲，青禾入內道：“娘娘，大長公主願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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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裡，長寧大長公主正在喝茶。
她看見沈蘅蕪進來，連茶盞都沒放下。
“你關了我一夜，問出什麼了？”
沈蘅蕪坐到她對麵，道：“問出靜修院六月香油錢翻倍，問出安陵府老僕婦進宮六次，問出你給過蕭慎一句話。”
長寧大長公主道：“哪一句？”
沈蘅蕪道：“若朝中無人敢問國本，宗室便該有人站出來。”
長寧大長公主放下茶盞，道：“是我說的。”
青禾冷聲道：“這句話害死多少人，大長公主心裡沒數嗎？”
長寧大長公主看向她，道：“一個宮婢，也敢審我？”
沈蘅蕪道：“她不是審你，是替本宮生氣。”
長寧大長公主冷笑。
沈蘅蕪道：“姑母有話沖本宮來，別拿身份壓人。”
長寧大長公主盯著她半晌，道：“好。”
她直起身，語氣淩厲起來。
“我借蕭慎試探朝局，是因為蕭琰已經快不行了。”
殿中空氣瞬間冷了。
蕭昭站在沈蘅蕪身後，臉色發白。
長寧大長公主看了他一眼，道：“太子也在，那更好，有些話你該聽。”
沈蘅蕪道：“姑母慎言。”
長寧大長公主道：“慎言能救命嗎？蕭琰中了寒毒，太醫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朝臣心裡都清楚，隻是不敢說。”
蕭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住。
長寧大長公主道：“你母後能理政，能平亂，能壓住裴氏周氏，也能扶你坐穩東宮，可她沒有名分。”
蕭昭道：“母後有皇後名分。”
長寧大長公主道：“皇後能管後宮，能輔政，卻不能名正言順攝天下政。”
蕭昭眼中浮起怒意，道：“您想讓母後架空父皇？”
長寧大長公主道：“若皇帝無力理政，皇後攝政，有何不可？”
沈蘅蕪道：“陛下還活著。”
長寧大長公主冷聲道：“活著，卻批不了折，撐不了朝，連上朝都要人扶。”
蕭昭猛地道：“閉嘴！”
殿內眾人都停住。
蕭昭胸口起伏，眼睛紅得嚇人。
“你可以議政，可以說朝局，可你不能當著孤的麵，把父皇當成一件快壞的舊物。”
長寧大長公主看著他，神情有些意外。
沈蘅蕪沒有阻攔。
蕭昭向前一步，道：“父皇有錯，母後有恨，這些孤都知道，可父皇仍是大縉皇帝，也是孤的父親。”
長寧大長公主沉默下來。
蕭昭道：“你說為國本，可你推蕭慎出來的時候，想過災民嗎，想過北疆嗎，想過那些被黴穀害病的人嗎？”
長寧大長公主眼神變了變。
蕭昭道：“你們這些大人，一張口就是宗廟社稷，一伸手卻先推別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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