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新帝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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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鐘響到第七聲時，蕭昭仍跪在乾清宮榻前，沒有哭出聲。
他看著蕭琰安靜下來的臉，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掉，卻連手都忘了抬。
沈蘅蕪站在他身後，披著素白外袍，聲音啞得厲害：“阿昭，叩首。”
蕭昭這才伏下身去，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李順跪在旁邊哭到失聲，吳平章整個人伏在地上，頭發一夜之間白了許多。
沈蘅蕪沒有跪倒。
她站著，替蕭琰守完最後一眼，也替蕭昭擋住即將壓下來的整座朝堂。
天亮前，遺詔宣讀。
皇太子蕭昭即皇帝位，尊皇後沈氏為皇太後，內閣吳子恒、陳彥卿同輔政事，程虎總掌京畿與北疆軍務，三輔並行，宗室不得乾政。
宗正寺卿聽完遺詔，伏地痛哭，道：“先帝聖明。”
禮部很快呈上國喪儀注，長長一卷，耗銀數目驚人。
沈蘅蕪隻翻了三頁，便把折子合上。
禮部尚書跪在殿下，道：“太後娘娘，先帝大行，禮不可輕。”
沈蘅蕪道：“哀樂、祭器、陵寢皆按祖製，其餘虛耗刪半。”
禮部尚書臉色一白，道：“刪半恐被天下議論不孝。”
蕭昭坐在旁邊，穿著素服，眼睛還腫著，卻開口道：“父皇生前說，國喪從簡。”
禮部尚書忙道：“陛下年幼，或許不知禮製……”
殿中驟然一冷。
沈蘅蕪看著他，道：“你在議新帝不知禮？”
禮部尚書汗立刻下來了。
蕭昭抬眼，道：“朕年幼，所以才問你，京中三州賑濟銀還缺多少？”
禮部尚書答不上來。
吳子恒出列道：“回陛下，青鶴原災後安置尚缺二萬七千兩，北疆陣亡撫恤缺一萬四千兩。”
蕭昭道：“禮部刪出的銀子，先補這兩處。”
禮部尚書嘴唇發白，道：“臣遵旨。”
沈蘅蕪看向他，道：“先帝若在，也會這麼批。”
這句話落下，滿殿再無人敢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國喪第一日，京城掛白。
沈蘅蕪下令，三日內官員不得設宴，商鋪照常開市，糧價不得浮動，敢借喪事漲價者抄沒一半家產。
國喪裡的京城，處處白幡，處處低語。
新帝九歲。
皇太後聽政。
三輔政製度。
每個詞都能引出一堆猜測。
有人說皇太後遲早稱製。
有人說吳子恒和陳彥卿會架空幼帝。
還有人說程虎握兵在外，將來未必肯臣服孩子皇帝。
沈蘅蕪把這些話都聽在耳中，沒有急著殺。
她隻讓溫叔記下出自何處，又讓都察院盯著哪幾家官員走動過密。
蕭昭守靈三日後，登基大典定在停靈第七日。
那日天陰得厲害。
太和殿前白幡未撤，登基禮卻不能停。
蕭昭穿著玄色新帝禮服，一步一步走上禦階。
那衣裳對他而言仍顯得重，冠冕壓著額頭，他的臉色蒼白，眼睛卻清明。
沈蘅蕪站在殿側，沒有坐簾後。
百官見狀，心中都暗暗一驚。
有人以為她會垂簾。
可她沒有。
蕭昭登上禦座前，忽然停住腳。
他轉身，麵向滿殿臣工。
禮部尚書剛要提醒儀注，蕭昭已經開口。
“先帝遺命，朕年幼，由皇太後、吳閣老、陳閣老三輔政。”
殿下鴉雀無聲。
蕭昭繼續道：“皇太後聽政，不垂簾，不稱製，內閣票擬，朕親批紅，軍國重事三輔共議。”
吳子恒跪下，道：“臣謹遵先帝遺命，輔佐陛下。”
陳彥卿隨之跪下，道：“臣不敢有私。”
沈蘅蕪也向蕭昭行了一禮，道：“哀家輔政，不奪帝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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