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血詔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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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的門在夜裡重新合上，宮燈一盞盞點起，把龍案下那片陰影照得無處藏身。
血字詔被放在漆盤中，隔著油紙仍能聞見腥氣。
蕭昭坐在案後，雙手搭在膝上，臉色蒼白，卻沒有發怒。
沈蘅蕪坐在側位，目光掃過殿中跪著的十七名太監。
陳安站在門邊，刀未出鞘，卻讓人連喘氣都小心了許多。
蕭昭開口道：“今夜誰進過乾清宮內殿？”
值夜掌事太監馮吉磕頭道：“回陛下，除奴才等人外，隻有禮部送儀注冊、內書監送寶冊副錄、尚寢局撤舊帷幔。”
蕭昭道：“龍案是誰擦的？”
一個小太監立刻伏地，道：“是奴才。”
蕭昭看向他，道：“你擦的時候，案下有東西嗎？”
小太監嚇得話都斷了，道：“奴才不敢看案下，奴才隻擦案麵。”
陳安厲聲道：“陛下麵前還敢含糊！”
小太監哭著道：“奴才真的沒看，今日新帝入乾清宮，奴才怕碰壞東西，連頭都不敢抬。”
蕭昭沒有讓陳安繼續嚇他，隻道：“誰能接近龍案下方？”
殿中靜了片刻。
馮吉顫聲道：“撤舊帷幔時，尚寢局的人要挪腳踏，內書監送副錄時，也曾把寶冊放在案旁。”
蕭昭道：“禮部的人呢？”
馮吉道：“禮部隻送到外殿，由奴才轉呈。”
沈蘅蕪問：“禮部送來的人是誰？”
馮吉道：“禮部主事魏槐之下的錄事，名叫韓玨。”
蕭昭道：“把今日進殿人名寫下，按時辰排。”
馮吉很快抖著手寫出名單。
尚寢局三人，內書監兩人，禮部一人，乾清宮原值夜太監十一人。
蕭昭看了許久，道：“尚寢局撤帷幔在申時，內書監送副錄在酉時，禮部韓玨送儀注在戌時，血詔是亥時三刻發現。”
“韓玨人在哪裡？”
陳安道：“禮部值房。”
沈蘅蕪道：“抓捕時留活口。”
陳安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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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再次安靜下來。
吳平章被召來後，隻驗了一點，便道：“回陛下、太後，是雞血混朱砂，乾得快，色也亮。”
半個時辰後，陳安帶回消息。
韓玨不見了。
禮部值房隻剩半盞未喝完的冷茶，桌上有燒過紙灰，窗戶從裡麵打開，牆根有新腳印。
陳安帶人追到東華門外一條窄巷時，巷中忽然火光衝天。
韓玨把自己澆了燈油，站在一堆舊紙中引火。
禁軍衝上去時，他已被燒得滿身火焰。
他在火裡嘶喊：“奉長寧令！幼帝當廢！”
陳安被火浪逼退，青禾帶人潑水，終於把人救下時，韓玨隻剩半口氣。
他被抬回宮門外，還沒送到太醫署便斷了氣。
陳安把燒焦的布片呈上。
布片上有他臨死前用炭寫下的四個字。
奉長寧令。
蕭昭看著那四字，手指慢慢攥住袖口。
“又是她。”
沈蘅蕪道：“未必。”
蕭昭抬頭，道：“她之前縱容門客散謠，這回又出現她的名字。”
沈蘅蕪看著他，道：“越是明顯，越要慢一點。”
蕭昭咬住唇，沒說話。
沈蘅蕪道：“你若現在下旨處死長寧，幕後的人會笑醒。”
蕭昭眼中怒意翻滾，道：“可她若真的做了呢？”
沈蘅蕪道：“那就讓證據把她釘死。”
蕭昭沉默許久，道：“兒臣要去幽府。”
沈蘅蕪道：“現在？”
蕭昭道：“現在。”
青禾忙道：“陛下剛登基，夜出宮門太險。”
沈蘅蕪看向蕭昭，道：“你為何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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