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幽府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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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大長公主被抬回宮時，天邊剛泛出灰白。
幽府門外的車轍被禁軍用木板覆住，溫叔親自守在原地，不許任何人踩亂。
沈蘅蕪沒有回鳳鳴宮，直接帶蕭昭進了乾清宮偏殿。
吳平章忙了整整兩個時辰。
長寧大長公主躺在榻上，喉間插著銀針，臉色青得嚇人。
蕭昭站在屏風外，幾次想進去，又被沈蘅蕪按住肩膀。
一個時辰後，吳平章終於出來，跪下道：“回陛下、太後，人救回來了，隻是毒傷咽喉，大長公主以後怕是不能開口了。”
蕭昭臉色一白。
沈蘅蕪問：“能寫字嗎？”
吳平章道：“手腳無礙，隻要醒來，便能寫。”
沈蘅蕪點頭，道：“封鎖消息，對外隻說長寧病重。”
蕭昭抬頭看她，道：“母後，內書監要立刻查。”
沈蘅蕪道：“已經讓陳安圍了。”
內書監在宮城東側，離乾清宮不遠，平日最安靜，今日卻被禁軍圍得連鳥都飛不進。
掌印太監曹讓跪在院中，身後是二十七名書吏、用印小監、謄錄太監。
曹讓五十出頭，臉白無須，平日說話滴水不漏，此時額頭貼著青磚，半點體麵都沒了。
沈蘅蕪坐在廊下，蕭昭坐在她身側，麵前擺著內書監三年出入冊、用印冊、寶冊副錄。
蕭昭翻得很慢。
每翻一頁，他臉色便冷一分。
“昨日酉時，是誰送寶冊副錄入乾清宮？”
曹讓顫聲道：“回陛下，是書吏孫啟、內監羅福。”
陳安立刻把兩人拖出來。
孫啟麵色土黃，羅福年紀更小，已經嚇得哭出聲。
蕭昭問：“你們進殿時，碰過龍案嗎？”
孫啟忙道：“奴才隻把副錄交給馮吉，未敢近龍案。”
羅福哭著道：“奴才也沒有，奴才連內殿門檻都沒過。”
沈蘅蕪看向溫叔。
溫叔把一本舊冊放到案上，道：“內書監近三年添人十二名，其中十一名籍貫可核，唯有一人，文牒改過。”
曹讓身子一僵。
沈蘅蕪道：“誰？”
溫叔抬手一指，院中最末一名灰衣書吏被禁軍按住肩膀。
那人約莫三十歲，眉眼普通，跪在人堆裡幾乎看不出來。
陳安喝道：“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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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頭，道：“小人謝弦。”
蕭昭低頭看冊子，道：“你原籍寫的是徽州桐縣，可溫叔查出桐縣沒有謝弦此人。”
謝弦道：“小人幼年逃荒，族譜不全。”
沈蘅蕪笑了聲，道：“逃荒之人能入內書監，曹讓，你這個掌印太監做得真有福氣。”
曹讓嚇得連連磕頭，道：“太後明鑒，內書監用人皆有吏部文牒，奴才不敢私收人啊！”
溫叔道：“吏部文牒是真的，但底檔換過。”
陳安把一疊紙摔在謝弦麵前。
紙上蓋著吏部舊印，另有一張燒殘的籍簿拓本。
溫叔拄著手杖，慢悠悠道：“謝弦原名謝三郎，生在京郊義莊旁，承泰四年後忽然失蹤。”
沈蘅蕪手指停住。
京郊義莊。
亂葬崗。
棺材。
那場大雪裡的哭聲忽然從舊夢裡鑽出來，刺得人後背發涼。
蕭昭察覺她的手停了一下，輕聲道：“母後？”
沈蘅蕪收回目光，道：“繼續說。”
溫叔聲音壓得很穩：“那處義莊，離當年亂葬崗不過三裡。”
院中風聲掠過，紙頁被吹得嘩啦作響。
謝弦低下頭，沒有再辯。
沈蘅蕪盯著他，道：“誰讓你入內書監？”
謝弦閉口不言。
陳安拔刀半寸，道：“陛下麵前，你還想裝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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