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衣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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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後，沈蘅蕪把軍符放在鳳鳴宮案上，整整看了一夜。
青銅已經舊了，邊緣被磨得圓潤，背麵的“青刃”二字卻仍清楚。
溫叔坐在下首，手裡捧著一杯茶，半天沒有喝一口。
蕭昭也沒有睡。
他換了素服，端端正正坐在沈蘅蕪身側，眼睛發紅，卻撐著不眨。
沈蘅蕪道：“溫叔，你知道青刃營嗎？”
溫叔搖頭，聲音沙啞：“老奴隻聽沈帥醉後提過一句，說世上有些刀不能擺在日頭底下。”
沈蘅蕪看著軍符，道：“父親從未與我說過。”
溫叔苦笑：“小姐那時還小，沈帥哪舍得讓你聽這些。”
蕭昭伸手想摸，又停住。
沈蘅蕪把軍符推到他麵前。
“拿起來。”
蕭昭雙手捧起，動作小心得令人心疼。
“母後，外祖父為何要藏這枚軍符？”
沈蘅蕪道：“他也許早知道朝中有人要動沈家。”
溫叔閉了閉眼，道：“沈家覆滅太快，沈帥來不及啟用後手，軍符又藏進血衣裡，隨娘娘入了冷宮舊案。”
沈蘅蕪道：“若沈妙靈當年毀了它，青刃營便永遠沒了。”
青禾忍不住道：“她倒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沈蘅蕪沒有接話。
蕭昭看著軍符，道：“青刃營如今還在嗎？”
溫叔道：“若是沈帥親手建的，規矩必嚴，首領死後會散入民間，等待軍符重出。”
沈蘅蕪道：“也可能有人已經叛了。”
這話讓殿中冷下來。
溫叔點頭：“歸鴉既然查到血衣殘片，未必沒查到青刃營。”
蕭昭抬頭：“他想拿青刃營做什麼？”
沈蘅蕪道：“一支藏在民間、隻認沈家軍符的暗營，對幼帝而言是助力，對外人而言就是罪名。”
蕭昭明白了。
“他若先找到青刃舊部，再逼他們造反，就能說母後蓄養私兵。”
沈蘅蕪道：“也能說你靠外祖舊部奪位。”
蕭昭臉色沉下去。
他忽然站起，捧著軍符跪在地上。
沈蘅蕪看著他。
蕭昭道：“外祖父在上，蕭昭受沈家血脈庇護，卻不敢拿沈家舊部謀私。”
他的聲音還帶童音，卻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若青刃營仍忠於大縉，朕用他們護百姓，護朝局，護沈家清名。”
沈蘅蕪眼眶熱了一下。
溫叔老淚縱橫，忙用袖子擦。
沈蘅蕪取回軍符，道：“傳令白鶴舊部，查青刃營。”
青禾道：“陸歸鴻那邊？”
沈蘅蕪道：“讓他親自來。”
當夜，陸歸鴻從太廟密道入宮。
他聽完青刃營三字，臉色少見地變了。
沈蘅蕪問：“你知道？”
陸歸鴻道：“先帝暗衛隻聽過名號，青刃營是邊軍裡最早的一批暗線，專查軍中賣糧、賣械、通敵之事。”
蕭昭問：“他們不是刺客？”
陸歸鴻道：“能殺人，但更會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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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蕪看向溫叔。
溫叔道：“難怪沈帥當年能幾次提前截斷北狄糧道。”
陸歸鴻道：“青刃營不在軍冊，不領朝廷餉銀，隻領沈帥私庫供給，後來沈家被抄，私庫斷了，他們便隻能散。”
蕭昭道：“他們會不會恨朝廷？”
陸歸鴻道：“會。”
這一句直白得讓殿中又靜了。
陸歸鴻繼續道：“沈家滿門被誅，舊部被牽連，很多人家破人亡，若有人拿仇恨收買他們，很容易。”
沈蘅蕪道：“歸鴉正在做這件事。”
陸歸鴻點頭：“所以太後必須比他快。”
沈蘅蕪展開一張舊邊防圖，道：“溫叔，你去查沈家舊賬，青禾聯絡白鶴，陳安盯京畿驛站。”
蕭昭道：“兒臣能做什麼？”
沈蘅蕪看他，道：“你批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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