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抓著本尊做什麼澹臺燼剛要抽回袖口，指尖才動，衣料便被一隻冰涼的手攥住了。
力道很輕。
輕到他隻要稍稍一掙，那隻手便會鬆開。
可他偏偏停在原地，像被那點輕得可笑的力道釘住了。
寧桑仍閉著眼，唇色淺淡，額角還有未乾的冷汗。她的手從狐尾邊探出來，五指抓著他的袖邊，指節因用力泛著一點白。
澹臺燼低頭看了片刻，臉色難看得很。
“寧桑。”
沒人答他。
溫養陣外，第七環封印的餘震還在一陣陣往他骨血裡撞。第四條狐尾被強行壓回去後，尾骨處像有火在燒，連帶著經脈都泛起刺疼。
他本該立刻運轉魔息療傷。
可袖口被她抓著。
澹臺燼盯著那隻手，冷聲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抓的是誰？”
昏迷中的寧桑當然不知道。
她隻是像在夢裡抓住最後一點熟悉的東西，指尖又往裡蜷了蜷。
澹臺燼喉間那句“鬆手”滾到舌尖，最後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擡手，試著一點點把袖口抽出來。衣料剛從她指縫間滑出半寸，寧桑的眉心便皺了起來，靈息也跟著亂了一下。
金丹邊緣的雪色殘息輕輕一顫。
澹臺燼動作停住。
“麻煩。”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又坐回石台邊。那隻被她攥住的手不再動，另一隻手按上陣心，將外散的魔息重新壓回溫養陣。
陣紋亮起一圈暗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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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桑的呼吸平了些，可夢魘靈息仍在往外溢。那股氣息帶著她前世死前殘留的劍意，冷得刺骨，一縷縷纏上她的金丹，像要把裂紋重新撕開。
澹臺燼眸色沉下去。
三條狐尾已經護著她，卻仍擋不住夢魘從識海深處往外翻。那些靈息不算強，卻細密難纏，偏偏不能用魔氣強壓。
壓重了，她疼。
放任不管，她會傷得更深。
澹臺燼閉了閉眼，尾骨處那道灼痛又燒上來。
第四條狐尾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出。
比前三條淡很多，邊緣不穩，像隨時會被封魔鎖絞碎。可它一出現，溫養陣中的夢魘靈息便被壓低半寸。
澹臺燼唇邊溢出一點血。
他擡手擦去，冷著臉把第四尾往寧桑身側送了一點。
“隻一息。”
他像是在警告她，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第四條狐尾虛虛罩住寧桑丹田外側，尾尖繞過她的腕脈，替她擋住那些亂竄的夢魘靈息。黑色尾息壓下去時，沒有半分暴烈，反倒柔得不像魔尊該有的東西。
寧桑指尖鬆了鬆。
澹臺燼剛要把第四尾收回，她卻在昏迷中偏了偏頭，另一隻手摸索著碰到尾尖。
毛茸茸的尾尖被她抱進懷裡。
澹臺燼整個人定住。
寧桑像終於找到了什麼，緊繃的眉心慢慢舒開。她臉頰貼著那條狐尾，聲音輕得快散了。
“照雪……別走……”
澹臺燼：“……”
他低頭看著被她抱住的尾巴，半晌沒說出話。
那是他的尾巴。
不是鈴。
更不是她那隻破鈴。
澹臺燼額角跳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寧桑，你認錯東西了。”
懷裡的人聽不見。
她抱著尾巴的手反而更緊了些，像怕它又被誰搶走。
澹臺燼的臉色更冷，背後的第四尾卻不聲不響往她懷裡塞得更穩。尾尖還小心避開她丹田的位置，隻讓最柔軟的一段貼著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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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嫌棄，尾巴半點不聽。
澹臺燼垂眼看著，沉默許久，最後隻吐出一句：“醒了再同你算。”
寧桑呼吸漸穩。
她抓著他的袖口，懷裡抱著他的狐尾，整個人被三條半狐尾護得嚴嚴實實。外麵的魔氣依舊暴戾，可石台上連一絲冷風都鑽不進去。
澹臺燼僵坐著，療傷的手訣掐到一半又停下。
他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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