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鈴不是你的恩情寧桑指尖停在照雪鈴上。
鈴身貼著她掌心，像也聽見了淵口傳來的聲音，雪光輕輕亮了一下。它沒有再亂響，隻把寒意收得很乖，像在等她決定。
澹臺燼的尾巴先一步壓到寧桑肩側。
他目光冷冷擡起，看向黑霧翻湧的上方，“他還敢問？”
寧桑沒有立刻開口。
玄寂的聲音經過萬魔淵禁製，已經被黑霧磨得嘶啞，聽不出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清冷，隻剩下壓抑到極點的緊繃。
淵口那邊也很安靜。
像所有人都在等她一句回答。
寧桑垂眸，看了一眼掌心裡的照雪鈴。
鈴身裂紋仍深，鈴穗處還有被強行抓扯過的霜痕。它一路從主峰沖入萬魔淵，耗損比她想象中更重。若不是殘靈還記得她，早該碎在封印外層。
她沒有回答玄寂。
隻擡指，在鈴身上輕輕一點。
照雪鈴順從地響了一聲。
鈴音很輕，卻清清楚楚穿過黑霧，越過封禁，落在萬魔淵口。
淵口處，玄寂僵直的肩膀終於鬆下半寸。
那一聲鈴響，證明照雪鈴到了寧桑身邊，也證明它暫時沒有碎。
可那點鬆緩隻維持了很短一息，便被更沉的愧意壓了回去。他望著黑霧深處，指骨收緊，掌心舊傷被掐得泛白。
“它傷得很重。”寧桑終於開口。
玄寂喉間一澀，“我知道。”
“你不知道。”
這三個字平靜得沒有責怪，卻比怒意更重。
黑霧外，幾名弟子下意識低下頭。
寧桑靠在狐尾裡，聲音不快，“你隻知道它裂了，知道它被血煉，知道它求歸。可你不知道本命法寶被強行送給別人時，殘靈會疼，也不知道它每次排斥蘇茶茶時，你們都在怪它不懂事。”
玄寂臉色發白。
蘇茶茶坐在清心陣裡，手腕裹著葯布，聽見這話，眼淚立刻滾下來。
“師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聲音帶著哭腔，“我隻是捨不得。那是師尊親手送給我的，我以為……我以為隻要我好好待它，它總會接受我。”
清心陣還亮著。
她這番話落在陣中，少了香囊與吸附紋的牽引，便不再像從前那樣讓人心疼。幾個內門弟子隻是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有人眼神裡還有複雜，卻不再全是憐惜。
蘇茶茶察覺到了。
她手指攥緊衣袖，眼淚落得更快，“我知道我錯了，可我已經受了反噬，手也傷成這樣了。師姐還要我怎樣？”
這一次，沒有人立刻替她說“算了”。
管事弟子站在一旁，低聲提醒：“小師妹，清心陣未撤，言語需照實。照雪鈴不是仙尊贈予你的尋常法寶，它原本是寧桑師姐的本命法寶。”
蘇茶茶臉色一白，擡頭看他。
從前這些管事弟子在她麵前，總會溫聲細語，怕她受委屈。如今一句話，卻把她最想模糊的地方重新挑開。
玄寂沒有回頭斥責管事。
他隻是看著黑霧，聲音更低，“桑桑，當日是我錯了。”
淵底，澹臺燼聽見這句，唇角扯出一點譏意。
他故意往寧桑身側靠近了些，手臂從她身後虛虛攬過，四條狐尾有一條直接蓋住她半邊肩膀，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氣息裡圈。
“錯了？”他語氣輕慢，“你一句錯了，照雪鈴就不疼了？她碎過的金丹就長好了？”
玄寂指尖一顫。
寧桑沒有推開澹臺燼。
她甚至因為他的尾巴擋住淵底寒氣，稍微放鬆了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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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細小動作落在玄寂眼裡，比澹臺燼的嘲諷更刺。
他記得從前寧桑受傷，總是自己在偏殿打坐療傷。她從不麻煩別人，也很少讓人靠近。那時他以為她性子冷靜，不需要照顧。
如今才知道，不是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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