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仙宗早就留不住我澹臺燼攬在寧桑肩側的手臂頓了頓。
那句“不會選他”從淵口落下來，黑霧都像停了一息。四條狐尾原本還在警惕照雪鈴，聽見玄寂這句話，尾尖不約而同綳直。
寧桑擡眼，看了澹臺燼一眼。
澹臺燼臉上沒什麼表情，尾巴卻已經僵得像四根黑色陣柱。
他冷聲道：“怎麼，你還想聽她說後悔？”
寧桑沒有順著他的話。
她把照雪鈴放穩在掌心，聲音淡淡傳上去，“我離開青玄宗，不是因為澹臺燼。”
澹臺燼的尾巴徹底不動了。
照雪鈴輕輕響了一聲，像也察覺到氣氛不對。
淵口那邊，玄寂的眼神卻亮了一瞬，又很快被寧桑下一句話壓滅。
“也不是因為你當日隻逼了我一次。”
玄寂怔住。
寧桑靠在狐尾裡，氣息還弱，說話卻沒有遲疑，“照雪鈴隻是最後一件。青玄宗留不住我，是因為在那之前，你們已經讓我讓了太多次。”
她擡眼，視線落在黑霧盡頭，像把那些年壓在身上的舊事一件件看清。
“我替宗門巡陣三日，回來時靈脈被陣煞刮傷。蘇茶茶夜裡說怕黑，你讓我先別調息，陪她去後山取一株靈草。”
玄寂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寧桑繼續道：“靈藥房錯發丹藥，管事來問責。後來查出是蘇茶茶沒驗葯陣，你說她初學，讓我把流程寫得再細些，好叫她下次能看懂。”
藥房管事站在人群裡，聽到這裡，頭低得更深。
“試煉名單要按修為、靈脈、舊傷三重核驗。我熬了一夜排好，蘇茶茶覺得外門弟子也該有機會，私自改了幾個人名。出事後，你罰我閉門三日，因為我這個大師姐沒有看好她。”
外門弟子中，有人攥緊了手裡的劍穗。
這些事，他們從前聽過幾句，卻很少有人追問細節。寧桑一直把爛攤子收拾乾淨，他們便以為事情本來就不大。
直到她不再兜底，所有人被那些錯漏砸到身上，才知道每一處“無傷大雅”，都曾有人替他們擋過。
蘇茶茶臉色難看，忍不住開口，“師姐，你誤會師尊了。師尊隻是……”
清心陣青光往下一壓。
她的聲音頓時發虛，後半句像被陣紋卡住，軟綿綿散在風裡，沒能像過去一樣蓋過寧桑。
寧桑甚至沒有看她。
“還有山門劫雷。”她說，“那次凈魔陣外層裂開，我帶著十幾個弟子撤回主峰，自己留在陣眼裡補了一夜。蘇茶茶哭著說，是她拖累大家。你當著所有弟子的麵說，我身為大師姐，不該讓小師妹自責。”
玄寂指尖發涼。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那些話，那些場景，被寧桑平靜地說出來後，他竟找不到一處可以反駁。
他真的說過。
他以為是在安撫蘇茶茶，也以為寧桑不會在意。
因為寧桑從不哭，也從不爭。
“不止師尊。”寧桑聲音仍然平穩，“宗門弟子習慣了找我。陣壞了找我，丹錯了找我，試煉名單亂了找我，蘇茶茶哭了，也找我。”
人群裡，有弟子臉上發燙。
他們確實習慣了。
寧桑在時，她好像永遠有辦法。她會冷著臉改陣圖，會把錯葯追回來，會把試煉名單重排，會在最後一句淡淡說“下次注意”。
他們抱怨過她規矩多，嫌她不近人情，卻沒想過那些規矩救過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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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問我，如果當日沒有逼我，我是不是不會選他。”
寧桑看向玄寂，語氣沒有怨，也沒有委屈，“你把因果看得太輕了。”
玄寂喉結滾動，半晌才低聲道：“桑桑，我可以改。”
澹臺燼聽見這句，眼底譏意浮起，“你改？青玄宗大陣塌到眼前，你才想起要改。人都被你逼下萬魔淵，你才問她能不能回頭。玄寂，你們正道的悔意，來得真會挑時候。”
玄寂沒有反駁。
他看著黑霧中寧桑模糊的身影，聲音啞得厲害，“我知道晚了。可若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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