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條錯路誰敢走下去玉筆劃過陣圖，留下的一道靈痕很細。
蘇茶茶盯著那道被她故意改反的路線，指腹慢慢壓住圖角。青色靈墨還未乾透，她便擡袖擋了擋，把原本通向西偏峰北側的小徑，改成了南側那條廢棄岔口。
隻差半寸。
可陣圖上差半寸，入陣之後便是數十丈的偏差。
她垂下眼，唇邊那點笑很快收乾淨。等管事弟子從殿外進來時，她已經把玉筆放回筆架，規規矩矩坐在案前，手腕上的葯布露出一截。
管事看見她還未休息，皺眉道：“小師妹，明日卯時還要巡陣，路線可核對好了？”
“核對好了。”蘇茶茶擡起頭，眼眶有些紅，卻努力露出乖順的神色，“師姐提醒過第十九陣眼夜裡會變位，我都記下了。明日我會認真聽師姐的話，不會再讓大家擔心。”
管事聽她提到寧桑，神情緩和些許，伸手取過路線圖看了一遍。
圖上路線確實畫得完整，隻是第十九陣眼附近的兩條岔口極像，若非親自走過多年，很難一眼分清。管事隻按舊規核了標記，見靈墨清楚，便收回手。
“明日我會派幾名內門弟子隨行，你隻需按圖走。第十九陣眼複核後立刻入錄，不要拖到入夜。”
蘇茶茶輕輕點頭，“我知道。”
她說得太乖，連聲音都壓得很低。管事看了她片刻，終究沒再多說，隻提醒一句：“這是補過，不是試本事。寧桑師姐能提醒，是看在陣眼牽連眾人，不是替你兜底。”
蘇茶茶指尖收緊，麵上仍柔柔應下，“我明白。”
管事離開後，殿內隻剩燭火與案上的陣圖。
蘇茶茶低頭看著那條被自己改反的路，眼底慢慢沉下來。
寧桑不是厲害嗎？
她不是連人在萬魔淵底，都能知道第十九陣眼怎麼變位嗎？
那明日她就偏要走另一邊。
隻要最後沒有出事，隻要她順利找到陣眼，寧桑今日那番提醒便顯得多餘。就算真繞了路，也能說第十九陣眼本就複雜，她一個傷了手的新任大師姐記錯了而已。
她重新把陣圖卷好，指腹在靈痕邊緣輕輕抹了一下，把改動處的墨痕壓得更自然。
次日卯時，清心陣外的靈階上聚了六名內門弟子。
他們都是被派來同行巡陣的，修為不低，也熟悉主峰周邊陣區。隻是第十九陣眼靠近西偏峰外側，平日多由寧桑親自巡查，旁人很少深入。
蘇茶茶抱著陣圖出來時，臉色仍有些蒼白。她看見眾人等著，先低頭行了一禮。
“勞煩各位師兄師姐陪我這一趟。”
一名內門弟子道：“小師妹不必客氣，今日按圖複核即可。寧桑師姐昨日已提醒過，最好在日位未偏前巡完。”
蘇茶茶睫毛輕顫，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又很快笑了笑，“我記得。師姐的話，我不敢忘。”
有人聽出她話裡委屈，卻沒人像從前那樣立刻安慰。
大師姐令牌雖還在她身上，舊規的青光卻隔著袖口隱約透出，像一條無聲的鎖。眾人看在眼裡，心裡都有數。
這一趟不是遊歷，也不是小師妹試煉。
是補過。
蘇茶茶展開路線圖，指著第一處標記，“先從西偏峰下行，再過碎石崗，之後入第十九陣眼外圍。”
管事弟子點頭，“走吧。”
一行人禦劍離開主峰。
起初路線還算順利。蘇茶茶走得很慢，每到一處都要停下核對玉簡，口中還不時念著寧桑昨日說過的幾句提醒。
“日位複核，靈壓潮汐往北移半裡……這些我都記著。”
她說得認真，旁邊幾個弟子雖未放下戒心，卻也不好催得太急。
可臨近午後，西偏峰外的霧氣漸濃。
第十九陣眼周圍本就有凈魔陣殘壓，白日裡也有薄霧遮路。碎石崗之後，兩條岔路從亂石間分開，一南一北，靈息都很淡。
管事弟子停步，看向陣圖，“第十九陣眼從此處往北。”
蘇茶茶卻已經朝南側走了兩步。
“圖上標的是這邊。”她回頭，把陣圖攤給眾人看，“你們看，靈痕是往南延出去的。”
管事皺眉。
圖上那道靈痕確實指向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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