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十九陣眼別走錯那句低聲議論落下後，淵口沒有人立刻斥責。
說話的弟子自己也嚇了一跳，擡眼去看玄寂，卻發現仙尊隻是站在那裡，臉色沉白，並沒有像從前那樣冷聲讓他們閉嘴。
因為連玄寂自己也無法反駁。
萬魔淵下，澹臺燼確實暴戾，確實是正道口中該鎮壓的魔尊。可從寧桑墜淵到現在，他沒有逼她讓出本命法寶，沒有拿大道理壓她，更沒有讓她帶著傷去給誰兜底。
反倒是他們青玄宗，一次又一次把“大師姐”三個字壓在她身上。
外門弟子中，有人小聲道：“我以前總覺得寧桑師姐冷，不好說話。可她定的規矩，確實沒害過我們。”
“試煉名單那次，若不是她隔空改陣，我師兄的靈脈就廢了。”
“還有藥房錯丹。她提醒過驗葯陣，是我們嫌麻煩。”
這些聲音不高，卻沒有再像從前那樣藏著掖著。
蘇茶茶坐在清心陣裡，手腕還纏著葯布，聽見那些話，眼眶一下紅了。
“你們怎麼能這麼說？”
她撐著石案站起來，聲音帶著哭意，“正魔有別啊。師姐如今在魔尊身邊，你們不擔心她被魔氣迷惑，反而幫魔尊說話？”
幾名弟子沉默下來。
蘇茶茶像抓住機會，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碰照雪鈴，也不該讓師姐失望。可師姐是我們的大師姐，她從小在青玄宗長大，怎麼能真的留在萬魔淵？”
她看向玄寂，聲音更軟，“師尊，你不能讓魔尊騙走她。師姐隻是氣我們，才會說那種話。她心裡肯定還是在意宗門的。”
若沒有清心陣，若沒有香囊被拆、吸附紋被壓，也許這番話還能讓不少人跟著動搖。
可現在，陣光清清冷冷罩在每個人身上。
蘇茶茶哭得再真，也少了那股讓人不自覺替她說話的力量。
一個外門弟子站在人群後，猶豫了許久，還是開了口，“小師妹，魔尊有沒有騙寧桑師姐，我們看不清。但從前那些事，不是魔尊逼我們做的吧？”
蘇茶茶聲音一頓，“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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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門弟子年紀不大，平日裡很少在主峰說話。此刻被眾人看著，臉有些發白，卻沒有退。
“讓出照雪鈴，是魔尊逼的嗎？”
蘇茶茶眼淚停在睫毛上。
外門弟子繼續道：“接大師姐令牌，補全所有宗門事務，是魔尊逼的嗎？血煉照雪鈴，是魔尊逼你做的嗎？試煉名單錯發，差點害人靈脈盡廢，也是魔尊從萬魔淵伸手替你簽的嗎？”
這幾句話問完，偏殿前徹底安靜。
蘇茶茶張了張嘴。
她想說自己不是故意，想說自己修為低，想說寧桑離宗後事務太多。可這些話在令牌舊規前已經被劃過無數次，如今再說，連她自己都知道站不住。
那外門弟子低下頭，聲音卻比方才穩了些，“我們隻是普通弟子，不懂仙尊和魔尊之間的大道理。可誰害了人，誰救了人，我們總能看見。”
蘇茶茶眼淚卡在眼眶裡，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玄寂終於轉頭，看向那名外門弟子。
對方臉色發緊，以為會被責罰，手指下意識捏緊劍鞘。
玄寂卻隻是低聲道：“你說得沒錯。”
這四個字，讓蘇茶茶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玄寂，“師尊……”
玄寂沒有再順著她的話往下安撫。
這時，主峰管事從偏殿內快步出來，手中托著三枚玉簡，向玄寂行禮。
“仙尊，小師妹三日補過記錄已核對完畢。”
蘇茶茶心口一緊。
管事沒有看她，隻照著玉簡道：“巡陣錯漏、靈藥錯發、試煉錯分三項已補錄大半。尚有兩處未完成。”
玄寂看向玉簡，“哪兩處？”
“第十九處陣眼未親巡，第二十七處陣眼未複核。小師妹隻在記錄上寫了‘按舊圖無誤’，但令牌舊規不認。”
大師姐令牌像等這句話許久，懸在石案邊的青光再次亮起。
青色字跡緩緩鋪開。
未盡補過，不得代行。次日卯時起，親巡剩餘陣眼，巡畢複核入錄。
蘇茶茶的指尖發冷。
“我手腕還傷著。”她下意識開口，“第十九處陣眼在西偏峰外，夜裡魔氣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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