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先把自己養好寧桑的手腕被四條狐尾纏住時，第一反應是擡眼看他。
澹臺燼臉色不算好看，尾巴卻很誠實，一條壓著她腕間魔印，一條托住她手背，另外兩條繞過軟墊，把她整個人重新圈回溫養陣中央。
寧桑動了動指尖，“我無礙。”
“你再說一遍。”澹臺燼俯身看她，語氣很冷，“本尊不介意把迴音陣封了，讓你連青玄宗一根草都聽不見。”
寧桑停住。
她知道他做得出來。
照雪鈴懸在一旁，輕輕響了一聲，像也在勸她別逞強。鈴身裂紋裡釋放出淡淡雪光，順著溫養陣邊緣鋪開，將她丹田處細密的痛感壓下去一些。
澹臺燼冷著臉把她按回軟墊，“從現在起，你看一眼舊印，就喝一口葯。動一次陣，就運轉一周天。若再把金丹裂紋撐開，本尊親自拆了那塊舊印。”
無主舊印安靜懸在石台邊緣，青光微微一抖。
寧桑看了它一眼。
澹臺燼立刻道：“看見了？一口。”
他擡手，魔晶靈果被靈力碾碎，深紫色汁液混著溫養丹液落入玉盞。藥味不算好，帶著魔晶特有的澀，靈果的甜隻壓住一半。
澹臺燼把葯盞遞到她唇邊，“喝。”
寧桑皺眉，“我自己來。”
“手被本尊尾巴纏著。”澹臺燼理直氣壯，“你來不了。”
寧桑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纏得嚴實的手腕。
四條狐尾都沒鬆。
她沉默片刻，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葯汁入喉，靈氣與魔息同時散開。先是冷，隨即又有溫熱貼著經脈緩緩下沉。照雪鈴的冰靈在外層引路，澹臺燼的魔息則避開她丹田最薄弱處，從裂紋外圍一寸寸壓穩。
寧桑閉上眼，終於沒有再分心去聽主峰。
澹臺燼看著她眉心一點點鬆開，臉色才緩了些。
他擡手按在陣心，萬魔淵底的魔氣被分成四路。最濁的一路被狐尾擋在外麵，最柔的一縷繞過照雪鈴，落在寧桑金丹外層。陣紋在石台下亮起，黑白兩色氣息像被針線牽引，沿著她丹田處那些細裂反覆穿梭。
寧桑的金丹原本像一枚裂開的瓷珠。
前些日子靠照雪鈴歸來的舊息和魔息暫時穩住，可第七環封印的反噬太重，幾處裂紋仍有崩開的跡象。此刻她不再硬撐，主動運轉仙魔混合溫養陣，那些裂紋邊緣終於不再外翻，而是被細細縫合。
疼還是疼。
卻不再是要把丹田撕碎的疼。
澹臺燼察覺她氣息沉穩，才把尾巴略鬆了半寸，“早這樣不就行了。”
寧桑睜眼看他，“你很吵。”
澹臺燼眉梢一挑，“嫌本尊吵，還靠本尊尾巴？”
寧桑低頭。
她確實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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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狐尾墊得太穩，比石台和軟墊都舒服。她懶得和他爭，隻擡手想摸尾尖，結果手腕還被纏著，沒摸到。
澹臺燼看見她這個動作，唇角壓了壓，裝作不經意地把尾尖送到她指腹邊。
寧桑指尖碰到毛，順手捋了一下。
澹臺燼背脊微微繃住，臉上還是冷淡，“別以為順毛就能少喝葯。”
寧桑道：“我沒說少喝。”
“那就再喝一口。”
玉盞又遞了過來。
照雪鈴輕響，雪光落在玉盞邊，似乎也跟著催。寧桑看了看一鈴一狐，最後認命似的喝下第二口。
這一次藥力沉得更深。
她能清楚感覺到金丹上的幾道大裂被靈息勾住，魔息像極細的黑線，從外層一點點縫過。冰靈負責鎮痛，魔息負責加固，仙靈負責續生。三種力量原本相剋，此刻卻在她陣法調度下勉強共存。
澹臺燼盯著陣紋，“若不是你會布這種怪陣，正道那些溫養法早把你養廢了。”
寧桑聲音有些低，“正道法門修的是純凈。我的金丹裂成這樣，純靈灌進去，反倒會把裂口撐開。”
“那就別修他們的法。”澹臺燼道，“萬魔淵不缺魔晶。”
寧桑看他一眼，“你這是鼓勵我入魔？”
澹臺燼垂眸，“你想修什麼就修什麼。仙也好，魔也好，別把自己修沒了就行。”
這話不像魔尊會說的。
太直，也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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