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不接你的命蘇茶茶這一聲喊出來，嗓音劈裂，清心陣的淡藍微光被震得晃了晃。
她跪在陣法中央，眼淚順著下顎砸在青石闆上，紅透的眼眶死死盯著萬魔淵的方向。
那副縮著肩膀、五指緊攥裙擺的模樣，像極了被逼到絕處的小獸。若是從前，旁人看一眼便會心軟。
可現在，青銅證匣剛剛落鎖，機括咬合的脆響還停在眾人耳邊。
福簽、香囊、血煉痕跡、改圖記錄，整整齊齊碼在匣中。每一樣都不是寧桑憑空捏造，也不是魔尊隨口挑撥。
鐵證麵前，蘇茶茶卻還是把自己擺成了被逼死的那個人。
“我已經認錯了。”她哭著開口，肩膀劇烈顫抖，“我願意受罰，也願意禁足。師姐，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才覺得痛快？”
不少弟子皺起眉，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這話太重。
若換成以前，他們或許會頂著壓力，出聲勸寧桑別把事做絕。
可這一次，主峰上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山風刮過鬆枝的沙沙聲，沒人開口。
寧桑的聲音從萬魔淵深處傳來，穿透厚重的魔氣，很平穩。
“你死不死，與我無關。”
蘇茶茶像被一團棉花堵住喉嚨，胸口起伏，眼淚懸在睫毛上落不下來。
寧桑沒有提高聲音，隻借著迴音陣，把冷玉碰撞般的話音送到主峰每一個角落。
“照雪鈴血煉那夜，血是你的，陣也是你開的。”
無主舊印亮起，瑩白光芒刺破主峰的夜色。
寒玉匣舊影在石壁上鋪開，蘇茶茶以血煉紋死死纏住照雪鈴，鈴身表麵裂開細紋，殘靈痛到發出細微的悲鳴。
畫麵裡的她，全無此刻這般可憐，眼底爬滿紅血絲，儘是被貪慾燒透的急切。
周圍弟子看得分明，石壁上的白光映得蘇茶茶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慘白。
寧桑繼續道：“第十九陣眼的圖，玉筆握在你手裡。北向舊路被劃掉，南側廢道是你親手改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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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印再亮。
偏殿內，蘇茶茶側身擋住殿門，脊背微弓，停頓三息後握筆改圖抹痕。
緊接著畫麵一轉，靈壓迴廊裡，同行弟子被驟增的威壓碾得雙膝砸地，護體靈光寸寸碎裂。
人群中，那名受傷的弟子猛地低下頭，肩頭葯布下的傷口突兀地跳痛起來。
蘇茶茶急忙搖頭，髮髻散亂，“我那時隻是怕……”
寧桑沒接她的話。
“福簽在你指尖暗下去。送葯弟子下階後摔碎藥瓶，碎瓷險些割到靈脈。”
第三段畫麵浮現於石壁。
福簽的紅光被一絲絲抽走，簽身化作死灰。送葯弟子腳下一絆踉蹌摔倒，碎瓷片狠狠擦過腕脈，暗紅血珠濺在冰冷的石階上。
送葯弟子下意識擡手，捂住自己的右手手腕，臉色鐵青。
寧桑最後道：“靈階裂開前，被抽走氣運的人站在你身邊。清心陣照出的淡金氣息，也流向你的眉心。”
第四段記錄重重落下。
淡金色的氣運如蛛絲般，從旁側弟子身上被生生牽出，鑽入蘇茶茶眉心。
隨後青石靈階轟然開裂，陣溝內狂暴的靈壓翻湧而上，若非玄寂揮袖出手，那弟子早被捲入陣底。
四段畫麵並列在數十丈高的石壁上。
沒有怒罵。
沒有指責。
可每一段呈現出的事實，都比指責更重地砸在主峰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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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茶茶嘴唇發顫，想拔高聲音哭得更悲戚些，可清心陣的靈威壓著她的後頸，哭聲一出口便扭曲得尖細。
她很快發現，自己越哭，周圍弟子看她的眼神就越冷。
“師姐。”她指甲摳進掌心，強撐著道，“你一定要把我所有錯處都擺出來嗎？我是做錯了，可我也隻是想留下來，想讓大家喜歡我。我沒有你那麼厲害，我隻能……”
“你想讓人喜歡你，可以好好修鍊。”寧桑打斷她，字音清晰，“不是拿別人的命、別人的法寶、別人的福運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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