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別碰我的溫養陣澹臺燼那一笑落進鏡光裡，玄寂掌心的靈力險些散了。
他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萬魔淵底的畫麵又清晰了一分。
澹臺燼像是怕他看得不夠明白，慢慢俯身，將頭枕到寧桑膝側。
四條狐尾隨之鋪開。
一條橫在寧桑身後，一條貼著她小腿，一條擋住石台邊緣湧來的魔氣，最後一條繞過她的腕側，尾尖輕輕搭在她掌心旁。
姿態懶散，卻明晃晃地圈地。
寧桑低頭看了他一眼。
澹臺燼眉眼陰鬱，唇角還掛著那點挑釁，“本尊累了。”
寧桑知道他在演。
也知道玄寂看得見。
可她沒有推開，隻擡手在他額前虛虛一點，把他壓歪的那條尾巴撥開半寸。
“別壓到溫養陣。”
澹臺燼擡眼看她，“你隻管陣？”
“嗯。”寧桑語氣平靜，“你壓壞了，我還得重畫。”
澹臺燼輕哼一聲，嘴上不滿，尾巴卻乖乖挪開，重新沿著陣紋邊緣鋪好，連尾尖都避開了那幾道剛縫好的金丹小循環引線。
玄寂看著這一幕，喉間像被什麼堵住。
他記得寧桑在青玄宗時，從來不會這樣隨意。
她站在殿中，永遠腰背挺直，袖口不亂，話也不多。弟子受傷，她先處理傷情；陣法出錯，她先補陣；蘇茶茶哭了，她便低頭擔責。就連生病時，也隻是說一句“無礙”，然後繼續把宗門的爛賬接過去。
他曾以為那是她穩重。
如今才明白，那是她不敢鬆。
可在萬魔淵底，在一個魔尊身邊，她竟能靠在狐尾裡，皺著眉嫌葯苦，低頭提醒對方別碰陣線。
沒有謹慎請示。
沒有強撐懂事。
甚至連說話都帶著一點很淡的嫌棄。
玄寂指尖發涼，鏡光映著他的臉，白得幾乎透明。
旁邊弟子不知鏡中所見，隻察覺仙尊周身氣息忽然亂了。
蘇茶茶被隔陣困著，原本還在低低啜泣。她擡頭看見玄寂失神，順著那縷殘光望去，隱約瞧見寧桑被狐尾圈住的影子。
嫉恨一寸寸爬上心口。
她咬住唇，聲音帶著哭腔，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得見。
“師尊，師姐如今這樣與魔尊親近，若傳出去，正道清譽還要不要了？”
這句話一出，幾名弟子神色微變。
從前他們最熟悉這套話。
大師姐該顧全大局。
大師姐該維護清譽。
大師姐不可與魔修糾纏，不可讓宗門蒙羞，不可讓旁人說青玄宗教徒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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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壓過寧桑太多年。
蘇茶茶說完，眼淚又落下來，“我不是要指責師姐。隻是她畢竟曾是青玄宗大師姐，若外人看見她在魔尊身邊這般……親近，豈不是要笑話我們宗門？”
玄寂沒有立刻回答。
他還看著鏡光。
光幕裡，寧桑聽見了蘇茶茶的話，指尖停了一下，卻沒有擡頭辯解。
澹臺燼先笑了。
他連起身都懶得起，隻半枕著寧桑膝側，黑眸隔著鏡光掃向淵口，聲音帶著懶散的惡意。
“正道清譽值幾個靈果？”
蘇茶茶臉色一僵。
澹臺燼尾尖輕輕敲了敲石台，“若值錢，本尊明日拿一筐魔晶去換。若不值錢，就閉嘴，別拿破爛來壓她。”
幾名弟子麵上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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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粗暴，卻直接得讓人無法反駁。
他們曾把“清譽”看得比什麼都重。可回頭想想，寧桑為了這兩個字背過多少責，吞過多少委屈，到最後照雪鈴被奪，金丹碎裂，跳下萬魔淵時，也沒人先問她疼不疼。
蘇茶茶急道：“魔尊自然不懂正道規矩。”
澹臺燼眼神冷下來，“本尊是不懂。”
他擡手，魔氣在石台邊繞成一道細線，遠遠壓得淵口黑霧都低了半寸。
“本尊隻懂誰敢拿規矩綁她，本尊就拆誰的規矩。”
玄寂手中的鏡光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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