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舊賬一件件亮出來第二道舊影鋪開時，蘇茶茶的哭音效卡在喉間。
那是靈藥房。
檀木架上少了一株三葉凝露草，管事麵色難看，幾個葯童站在一旁不敢出聲。蘇茶茶抱著葯籃，眼眶紅紅地說自己隻是想給受傷的靈獸找葯，不知道那是入賬靈草。
舊影裡的寧桑走上前，先查了賬冊，又從自己儲物袋裡取出一枚同階靈草補進去。
管事鬆了口氣，卻仍皺眉道：“大師姐，規矩不能破。靈藥房少賬，按例要記過。”
蘇茶茶輕輕拉住寧桑袖口，小聲道：“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若被記過，師尊會不會失望？”
寧桑沉默片刻，抽回袖子。
“記我名下。”她說，“藥房交接由我總管，是我沒看好。”
畫麵外，主峰上一片安靜。
這件事許多人都記得。
可他們記得的版本是：寧桑掌管藥房時出了紕漏，少了一株靈草，後來她自掏腰包補上，還被玄寂訓了半個時辰。
那時蘇茶茶還送了她一包甜露，說師姐辛苦。
沒人知道，少的那株靈草是蘇茶茶拿走的。
舊印沒有停。
第三道畫麵緊接著壓上石壁。
外門演武場，幾個弟子圍在一處，有人手臂折斷，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蘇茶茶站在不遠處，臉上都是慌亂。
“我隻是想試試師姐教我的小陣。”她哭著說，“我真的沒想到陣風會傷到人。”
受傷弟子疼得額角冒汗，卻還勉強安慰她，“小師妹別怕，我傷得不重。”
寧桑趕到時，先替那弟子止血接骨，又檢查演武場陣紋。很快，她看見陣眼被人多刻了一筆，靈風路線因此偏移，才會將人掀出去。
蘇茶茶跟在她身後，哭得話都說不清，“師姐，我害怕。若長老知道，會不會罰我不能再學陣？我以後一定小心，你幫幫我好不好？”
舊影裡的寧桑擡頭看了一眼執法堂方向。
片刻後，她讓蘇茶茶回去。
自己則去了執法堂。
執法長老問她：“外門弟子因陣法受傷，你可知罪？”
寧桑跪在堂前，聲音平穩，“弟子知罪。是我教導不嚴，願領罰。”
戒尺落下時，蘇茶茶躲在廊柱後哭。後來她端著葯來，說自己心裡難受，寧桑沒有收，隻讓她回去抄陣圖。
舊影到這裡晃了一下。
玄寂的臉色已經白得難看。
這三件事，不大。
沒有滅門，沒有奪丹，沒有血海深仇。
可正因不大，才更像日復一日鈍刀割肉。
一次禁陣，一次靈藥，一次演武場。每一回蘇茶茶都說不是故意，每一回寧桑都接下後果。宗門上下習慣了大師姐兜底，習慣到連他們自己都忘了，兜底也是要疼的。
玄寂閉了閉眼。
那些被他忽略的記憶一幕幕回到腦中。
禁陣那次，他對寧桑說：“茶茶年紀小，你懂事些，再忍一忍。”
靈藥房那次，他說：“你是大師姐，賬冊在你手裡，出了錯便該擔責。”
演武場那次，他看著寧桑受完戒尺，淡聲道：“她膽子小，你不必與她計較。”
他說得那麼順口。
順口到如今想起，才發現每一句都像一根釘子，釘在寧桑曾經還願意留在宗門的那點心上。
蘇茶茶慌了。
她衝到隔陣邊，拍著陣光道：“不是這樣的！那些都是誤會！禁陣是我不小心走錯了路，靈草是我想救靈獸，演武場那次我也不知道陣眼會傷人。師姐當時明明也說了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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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立刻附和。
連最心軟的外門弟子也隻是看著舊影，神色複雜。
有人低聲道：“我記得演武場那次，受傷的師弟養了三個月。”
“靈藥房少賬之後，藥房規矩嚴了許多。後來大師姐查賬到半夜，我們還嫌她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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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陣那回，她被罰守陣三日，出來時臉色很差。”
這些話一聲聲落下，蘇茶茶的臉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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