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早就知道她奪運？玄寂那句話問出口後，證匣旁的靈光都像被壓低了一寸。
他擡眼看著萬魔淵，嗓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桑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奪你的氣運？”
這句話一落，蘇茶茶的哭聲都停了半拍。
她像聽見什麼荒唐的話，眼淚還掛在臉上，急忙搖頭：“師尊，你怎麼能這樣問？我怎麼可能奪師姐的氣運？師姐已經恨我至此，若她早知道，為什麼不早說？”
沒人立刻接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向萬魔淵。
黑霧深處，寧桑靠在澹臺燼的狐尾裡，臉色仍淡。照雪鈴懸在她肩側，殘裂鈴身散著清冷雪光，像一盞不肯熄滅的舊燈。
她沒有回答玄寂。
甚至沒有看蘇茶茶。
隻擡起指尖，在照雪鈴上一點。
鈴音很輕。
叮的一聲，雪光從鈴身裂縫裡漫開，不再是單純的冰靈，而是幾縷殘靈舊影。
第一段舊影落在主峰石壁上。
那是在執法堂外。
寧桑受完戒尺，背後衣衫被血浸透，仍站得很直。蘇茶茶哭著跑過去扶她，嘴裡一遍遍說：“師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受罰的。”
舊影裡，她的手碰到寧桑腕脈時，指尖有一絲極淡的金白靈息被牽走。
那縷靈息細得幾乎看不見，順著她掌心鑽入袖中，又沒入眉心。
寧桑那時隻是皺了皺眉。
蘇茶茶卻在下一刻止住哭，眼尾浮起一點不合時宜的亮光，像忽然得了什麼安撫。
第二段舊影緊接著鋪開。
那是靈藥房外。
寧桑替她補了三葉凝露草的賬，回身時氣息不穩。蘇茶茶追上去，抓住她的袖子，哭著說自己以後再也不亂拿葯。
她借著擦眼淚的動作，另一隻手輕輕貼上寧桑丹田外側。
舊影裡，寧桑金丹附近一圈溫潤舊息被扯出一點，細若塵埃，卻清清楚楚流向蘇茶茶眉心。
照雪鈴的殘靈在這段畫麵裡發出刺耳顫音。
那時的它還完好，卻被蘇茶茶悄悄碰了一下鈴尾。
一縷護主靈息被帶走。
第三段。
第四段。
舊影一段段亮起。
有蘇茶茶借探傷之名按住寧桑肩骨，說“師姐你疼不疼”；有她捧著照雪鈴說“我隻是想看看，師姐別生氣”；也有她在試煉前抱住寧桑手臂，說自己害怕，讓師姐多陪她一會兒。
每一次都很輕。
輕到當年的寧桑未必會立刻拆穿。
可照雪鈴記得。
殘靈記得。
每一次觸碰後，寧桑身上都會有一絲碎息被帶走。不是一次奪盡，而是像鈍刀一點點削，削得乾淨，削得隱秘。
主峰上，弟子們看著那些舊影，神色一點點變了。
他們從前見過太多這樣的畫麵。
小師妹摔倒了，大師姐扶一把。
小師妹哭了，大師姐讓一步。
小師妹害怕，大師姐陪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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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想過，那些親近和依賴裡，竟藏著一根細得看不見的鉤子。
蘇茶茶臉色白得厲害，撲到清心陣邊，哭喊道：“不是！那些是殘靈舊影！照雪鈴在萬魔淵待了這麼久，早就被魔氣汙染了！殘靈受魔氣影響，映出來的東西不能作數！”
她轉向玄寂，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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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知道的，殘靈最容易受主人心緒影響。師姐如今恨我，照雪鈴又跟著她，它當然會幫她害我！”
玄寂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舊影裡那些微弱卻真實的靈息，指尖一點點收緊。
蘇茶茶哭得更急：“師尊，你信我。我從來沒有故意碰師姐的金丹，也沒有拿她什麼氣運。我隻是關心她，我隻是想離她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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